接电话的不是本人，是一个声音糯软的小姑娘，但王佳芬依然不敢放肆，客气得仿佛变了一个人。
确实也是如此，身后的鬼婴已经让她崩溃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就像被重锤打得粉碎的塑像，粘起来，然后又打得粉碎……
王佳芬的身侧是陈铭，不愧是身为年轻人，他现在已经苏醒，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巴巴地望着母亲欲言又止，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了：“妈，您怎么把钱都捐出去了？”
要是放在以前，但凡陈铭胆敢用这种带着质疑的语气这样跟她说话，王佳芬非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不可，就连陈铭也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嘴唇一白，哆哆嗦嗦地等着母亲的训斥。
没成想，想象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王佳芬只是沉默中，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铭儿，我这两天想了很多，很多……妈做错了很多事情。”
“啊……”
听到母亲竟然说自己做错了事情，陈铭简直不敢相信，比知道李优缠在自己身上还要惊骇几分，因为她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妈不会错的。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从牙牙学语到初中择校，从恋爱到分手，从毕业工作到结婚生子。
“妈不会错的”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而现在，她竟然说自己错了？！
无意间看到陈铭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王佳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她是做错了很多。
她有时也有意识到这一点，但金钱和地位让她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但身后的鬼婴黑漆漆的眼神仿佛能映照出她自己的灵魂，她于恐惧中感知到自己灵魂的卑劣，于是这才造成了王佳芬天翻地覆的变化，以至于亲生儿子都不敢相信。
“是啊，我是错了。”王佳芬又机械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闭上眼，眼角的皱纹十分明显，疲态和老态尽显，“恐惧照见真我，正能大师跟我说过这句话，但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妈……”
说不清楚陈铭到底是个什么心情，疑惑，不解，掺杂着兴奋，仿佛亲眼看到一座大山在自己面前倒塌。
接着，王佳芬说出了让更陈铭兴奋不已的话：“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生活吧。”
自由！陈铭从来都只敢在心中偷偷想过这个词。
“这……”情绪虽兴奋，但陈铭心中又伴随着巨大的不适应，迟疑地问道：“那您去哪？”
“去找正音师太，听说她那里缺少人手。”说起这个，王佳芬反倒是露出了笑容，像是找到了未来人生的方向，“我老了，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多少赎点罪，到时无常的镣铐套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兴许能松快些。”
从睁眼醒来到现在，陈铭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狠狠地掐着自己大腿。
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