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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庆稍稍握紧缰绳:“黑虎岭上树木繁茂,指挥就不怕叛民在山上设伏,或者夜间袭营?”
“设伏?袭营?哈哈哈!”尹崇珂仰天大笑,扭头对李延庆道:“我倒正希望这些叛民送上门来,那就承推官吉言,咱们山上过夜!”
望山跑死马,黑虎岭明明就在眼前,但等到所有人翻上山顶,月亮早已悬挂山岗。
运送粮草的民夫不愿走夜路回来安,李延庆与尹崇珂商量一番,将他们安置在营地的西南角,这样即便叛民真来袭营,这些民夫慌乱之下也不会冲散阵营。
安营扎寨、布置拒马、埋锅造饭、设置暗哨...近三百号人忙碌到了半夜,才将几道工序办妥。
烈烈篝火前,李延庆与尹崇珂并肩而坐。
“三郎,这都快三更了,你说这叛民今夜究竟会不会来袭营?”尹崇珂右手握着一根焦香四溢的烤羊腿,左手按在他的乌铁瓜锤上。
乌铁瓜锤乃是钝器,重约四斤,在此时已经是极沉的兵器,也是尹崇珂的副兵器,下马步战,他便会舍弃长矛,改用瓜锤。
两人经过这几日的往来,早已混熟,相互之间不称官名而改称排行。
这尹崇珂看起来浑身上下没多少肉,没想到却会用如此威猛的兵器,那锤头,好像比张正用的那柄都大上三分...李延庆瞥了眼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金瓜锤,回道:“这事情谁能说得准?兴许叛民见我等声势浩大,又退回了白塔镇。”
“嘿,这样可不成。”尹崇珂咬下一大块羊肉,草草嚼了两口便囫囵吞下:“我倒希望叛民压根就没见着咱们,继续在白塔镇里逍遥快活,这样我等明日便可将这帮夯货一网打尽。”
“我也希望如此,叛民逃入山中就难办了。”李延庆盯着跃动的篝火,心中却怀着浓浓的忧愁:若是叛民剿灭,滁州境内还可勉强维持一阵安宁,但这安宁又能持续多久?
“好了,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尹崇珂左手拿起酒囊,递给李延庆。
酒是淡酒,喝再多也不会醉人。
尹崇珂有意与李延庆拉近关系,李延庆正巧也有这个打算。
拉拢尹崇珂的算盘,李延庆敲了很久了。
赵匡义虽然娶了尹崇珂的亲妹子,两家结成了盟友,但这个同盟是不稳定的。
一方面赵匡义与尹氏的关系极差,而且历史上,尹氏会早亡,届时两家的同盟自然会随之消解。
况且赵、尹两家能够皆为姻亲,是建立在两家地位相当的基础上,赵家父子是刺史,尹崇珂的父亲也是刺史。
但不久之后,深得郭荣信赖的赵匡胤定然能够继续高升,这样两家之间的地位差距也会越拉越大。
而通过这几天的仔细观察,李延庆发现,尹崇珂此人是个渴求权位的官迷,同时心中又有几分傲气,到时候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