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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冯云伸手抵在他额头上,不让他凑近,因为这厮肯定会把鼻涕蹭到他身上。
将而正娘孙婉茹莲步款款,出了中堂未再前进,站在台阶上,双手交错叠放在小腹前,视线在冯云身上扫了一瞬,又垂下眼睑,仪态端庄之余又有些纠结。
家人的热情冯云是感受到了,以往他在花街好几天才回家,压根没人搭理自己。
而现在,一家人颇有一种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欣喜感。
冯云盯着老爹露出的牙齿上缺的那一块,委实觉得要逼死强迫症,道:“您这牙,回头再找人帮您镶个金的。”
冯征摆手道:“不打紧。”
他扭头对管家吩咐:“让厨房备菜备酒,跑步去,快点。”
冯征携着冯云往堂内走去,冯山依然被冯云抵着额头,却以为兄长在和自己玩游戏,也卖力地顶着牛儿,往屋里挪。
孙婉茹见状,一把拽过儿子,小声呵斥道:“出息点,一点都没大户人家正室嫡子的样子。”
这话甫一说完,她脸色就如吃了苍蝇般难看——
冯山把鼻涕甩到了她袖子上,脸蛋还在她衣服上蹭着,将鼻涕抹得更匀了。
半个时辰后,冯云梳洗一番,换上一身新袍子。
厨娘也备好了饭菜,一家人上桌落座。
冯征自斟自饮,先提了一杯,咂嘴道:“这次咱冯家能得以保全,多亏了云儿,来,爹敬你一杯。”
冯云赶忙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老爹酒量差,酒品也不行,此时他正在兴头,最好顺着他意思来,免得他喝酒上头掀了桌子。
“刑部没再找咱家麻烦?”冯云夹了一口菜,问道。
“没,不仅安排马车把咱送回来,还把抄了咱家的家产都如数送了回来,又安排工匠修补打砸坏的东西。哎,还别说,这京官做事就是讲究,细致。”
冯征压低声音道:“爹知道,是你搬出二皇子,才让咱家脱险。早知道你有这么硬的人脉,爹就不指望那劳什子袍泽了,狗日的范童,啥玩意。”
什么人脉啊,我连二皇子见都没见过,你信吗?
不过,看来在青楼听闻的小道消息还算可靠,二皇子果然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打压太子党的机会。
仅凭他委托李谦传的一句话,就敢对刑部尚书施压,估计户部衙门上上下下也得被大清洗一遍。
原本是户部尚书和东圣教的辅祭想舍弃冯家来保全己身,现在二皇子强势下场,直接对户部下手。
庙堂水深,就如深潭养鱼,大鱼吃了小鱼,冯家这只虾米反而安全了。
冯征又提了一杯,面容微醺,道:“爹想了好几夜,想明白了一件事。咱冯家得出一个入仕为官的苗子,庙堂里得有自家人,别人都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