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若要回典州,勤事农桑,侍奉祖母,承欢膝下;日夜读书于东轩,听受庭训,自然比在这京城要好得多。”
“你能愿意最好。”曹慎修欣慰地望着他。停了一下,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今年十七了,离任之前,为父还要到你姜世伯府上去一趟——你也该成亲了。”
曹琚的脸上刹那间泛起一片隐藏不住的欣喜,这也是他刚刚听闻父亲提起要辞官归隐时,心中唯一纠结的事情。
曹、姜两家同为典州集庆府桑沃县人,自本朝开国之初,两家就建立了密切友好的往来关系。到了他这一代,从孩提时代起,就和姜家的女儿蕊初一同玩耍。蕊初的父亲姜绍康长期在京为官,四年前,当他们一家人入京时,姜家还特意委托他们将蕊初一同带入京城。
曹琚和蕊初的婚事,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由两家父母一同订下来的。多小呢?曹琚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六岁的时候,蕊初五岁。那时父亲还在集庆府学教书,和姜绍康家仅一墙之隔。两个世交家族自然来往很多,曹琚和蕊初也很快玩到了一起。
记得那时候,几乎每天自己还在睡觉的时候,蕊初都会兴冲冲地跑进卧房:“曹琚哥哥!曹琚哥哥!起来啦!”
曹琚往往会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朝向里侧,表明自己并不想起床。
但这样的态度并不会让蕊初意兴索然,她会在床前唱啊跳啊,还会拿一只从庙里得到的铜铃铛,在他耳畔叮叮当当地敲。那曹琚自然会受不了啦,就只好翻身下床。
那个时候,自己还是无忧无虑的,就像天真烂漫的蕊初一样。他们在蕊初家的花园里肆无忌惮地奔跑、戏耍,弄得一身土、一脸泥,姜家的下人跟在他身后,忙不迭地给他们擦脸、添衣。他们俩呢,就只管咯咯吱吱地笑,把所有童年的欢乐,都尽情洒在花园的粉黛之间,随着阵阵香风,远远地飘走了。
曹琚还记得,在一个晴明的午后,应该是初夏了,院子里开满了粉色的、紫色的、红色的花朵,点缀在浓郁的绿茵上,放眼望去,绽放得极为浓烈。曹琚和蕊初玩累了,并排坐在棠梨树下。曹琚手持一支短箫,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地吹起一支南朝民歌——《采桑度》。蕊初用稚嫩的声音,跟着他的箫声,唱道:
冶游采桑女,尽有芳春色。
姿容应春媚,粉黛不加饰。
……
一只蓝色的亮闪闪的蝴蝶缓缓飞过来,落在短箫上。曹琚停止吹奏,缓缓将短箫收回,另一只手悄悄伸出,准备去捉住那只蝴蝶。
“曹琚哥哥,你不要捉它!”蕊初失声喊道。
她的声音没有吓走那只蝴蝶。它只是徐徐飞起,转而落在蕊初的袖口上。
曹琚把脸凑过去,屏住呼吸,两人一同观赏那蓝宝石一般的蝴蝶。它通体深蓝色,翅膀的边缘是黑色的,两只触角有节奏地摆动,仿佛是在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