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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间,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带起一团混杂了尘土气息的暖风,呛得郑溪隐一阵咳嗽。她极为不悦,探出头来,冲着那尘土前的一骑黑马的背影喝问:
“你是什么人?如此无礼!”
那马缓缓停了下来,马背上的人掉转马头,手持缰绳,向郑溪隐拱手喊道:
“在下无礼,冲撞了姑娘,万求见谅!”
马车靠近了一些,郑溪隐看见,那马上的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头戴软纱幞头,身穿一件黑色的薄纱衣,双眸晶亮如晴夜的星,面色略显黝黑,气度不凡。
“是什么人啊?”在一旁打盹的父亲郑时雍懒懒地问。
“是个穿黑纱衣的黑脸男子。”她答道。
郑时雍猛然醒来,打了个呵欠,叫停马车,掀开车帷。
“是曹县公啊?这是有要紧事?”他手扶车轼,向那位少年举手致意。
“原来是郑员外,曹某不逊,得罪了。”曹守诚拱手道。
“无妨!”郑时雍大度地摆摆手,“县公既然有公干在身,郑某也不打搅了。来日稍有闲暇,可请光顾草舍啊!”
“一定叨扰。”曹守诚拱拱手,转过马头,加了两鞭,那马就又疾驰而去了。
郑溪隐有些吃惊,这个看起来半大的小子,竟然是本县县令?要知道,作为北方第一府的首县,唐阳县的县令从来都是些半老头子。方才过去的这个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是一个大县的县令,这不由她对这个年轻男子产生浓厚的兴趣。
父亲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
“曹县令虽然只有二十岁,却是去年春闱大考的一甲头名。就连太上皇帝看了他的文章都鼓掌称奇,亲自召见了他,赞不绝口。是以他刚刚及第,就被授予了唐阳县令之职。”
太上皇帝就是当时已经逊位的太祖皇帝,连他都连连称赞的人,必然非同凡品。郑溪隐不禁又一次探出头去,望向前方。曹守诚已经在一处低山坡上勒住马,眺望广阔的原野,一曲浩歌在天地之间回响,传入她的耳中:
皇天邈远兮吾道穷,问尔何居兮叹春风?
归去来兮路未远,哀民生兮意难终!
……
很多年后,郑溪隐已经很难说清,当初她对曹守诚一见钟情,是因为他立马山坡的豪迈,还是那一曲唱词的悲凉之气。只是从那天起,曹守诚就这么清晰地印入了她的心绪之中。她多期盼能再见到他一次,然而从春天盼到夏天,又盼到秋天,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为那个一面之缘的人,她竟开始寝食难安。
时间久了,父母渐渐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只是不管他们怎么问她,她都缄口不答。
直到有一天,她懒懒地坐在窗前画眉时,父亲从她的楼下经过,听到她在哼唱那首曹守诚唱过的《悲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