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不等邱三姐答话,林浪就拽开步子,向大道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邱三姐问,“这就去漠东吗?”
“先等等看吧……”
不等听清林浪后面的话,只听身后响起一阵聒噪的乐声。邱三姐来不及目送林浪走远,也只好取出白孝冠,一步三顾,向丧主家走去。
——
三辆马车从城外进入悬道门,当先两辆,每辆车上都载着几口大箱子,压得车轴吱吱嘎嘎地响。最后一辆,则是董寿乘坐的车,紧随其后的是一列兵丁,个个面色黑红,穿着统一的枣红色战袍,手持长枪。
马车行经米市大街,京城百姓纷纷驻足,望着那车上大大小小的箱子,议论纷纷。谁都不知道此番从北方运到宫里的,又是什么珍奇宝藏。
轰隆隆的马车声经过曹家墙外,正在修缮顶棚的刘三看到了。他眉头紧皱,目送那马车远去,又回头看看空落落的庭院。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堂屋里传来的那永不辍息的纺车声,就只有槐树上声嘶力竭的蝉鸣。
这一天,沉郁的安静中凝聚着令人不安的躁动。
今天是五月二十五日,本朝逢五上朝,故而曹慎修此时要么在朝堂内,要么在御史台署;其他人,包括太夫人、夫人、曹珌夫妇和曹琚一早就被姜家请去了。刘三坐在墙头上,汗水涔涔地从脸上流下来。
烈日下,一堆乌云自北向南,逐渐笼罩在京城上空。
——
相别两个多月以后,董寿终于回到自己的宅第门前。
炎热的天气烘烤得他浑身如水洗一般,数千里的奔波,裹在厚皮糙肉里的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然而他来不及歇息,甚至不及回府,急匆匆地把自己的行李让家人搬进去,就驱车来到相府。相府管家连人带车放他进去,并派人一路护送,一直来到庭院最深处的万花楼。
万花楼大堂,长十五丈,宽十丈,琐窗朱户,精美华贵。此时,堂内门窗大开,随处摊着巨大的冰块。居中一个三尺多高的博山炉内,香烟袅袅,龙涎香清心醒脑的香气在大厅里弥漫。王修怀斜乜双眼,目光依次落在每一个说话的人身上。
在他的左侧,坐着秦士逊、武璋,左千牛卫大将军田弘毅;右侧居首的位置空缺,是留给董寿的,下首分别是已经致仕的前登云阁大学士袁仲贤、前工部尚书袁季征兄弟。
董寿就是在此时进入大堂的。他肥硕的身躯经历日晒和疲劳的双重折磨,此时已虚弱不堪,汗水从领口、袖口喷薄而出,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馊味。
董寿从众人面前走过,秦士逊等人纷纷厌恶地掩住口鼻。
“恩师,”董寿气喘吁吁地瘫倒在王修怀面前,“学生总算是赶回来了……”
“快扶他起来……”王修怀用喑哑的嗓音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