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寒气比去年来得更早一些了啊。”朱锦伸手感受了一下凉风,道。
“可不是,这牧草都开始发黄了。”
“曼桓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儿派出去的哨马、斥候已经侦听得知,吐也勒正在从茫漠山下调集兵马,向南移动,一支两万多人的部队在图和托什的带领下,已经进入曼桓王庭领地,距离柔远不过五百多里的距离了。”
“看看,看看!”朱锦不禁有些得意,“听说朝廷里那群匹夫,又在造我朱锦的谣了,此时夏末秋初,曼桓即将南下,北疆焉能少得了你我父子?”
“就是,还有那个老匹夫陶宗涣……”朱嗣宁说着,也不禁笑起来。
“那厮提了什么条件来着?”
“第一,要父亲即刻上书皇帝,纳还兵权;第二,分流阳罗大营,精简到三十万人……”
“腐儒之见,真是腐儒之见啊!”朱锦打断了儿子的话,拈着胡须,仰天大笑道,“若是依了这腐儒的话,那北疆能有一日安宁?”
“儿倒是以为,那陶宗涣虽然迂腐,他的一些话还是不可不听,”朱嗣宁心事沉沉地皱缓缓说道,“眼下朝中,上到宰相王修怀,下到皇帝他舅子秦士逊,对我父子虎视眈眈,必将图之而后快。听说今年二月,李登府递上弹劾父亲的奏折,满朝汹汹,只有御史中丞曹慎修始终站在我们这边……”
“那曹慎修真是个好男子,可惜无缘一见,”朱锦喟然道,“十一年前,他在镇州时,以区区一己之力,竟然为岳遵将军翻案伸冤。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不可为……?”
“知可为而……我也记不得了。”
朱锦摆摆手,不再去想这句话。“今年咱们要的钱粮,户部和兵部怎么还没消息?”
“儿也不知,回去了我派人去朝中问问。”
“得赶紧了啊,如果置办停当,加急运来。今天是六月二十六日,按照往年惯例,钱粮可是月底就要到了。”
“好,我回去就立刻派人出发。”
“那陶宗涣还是不肯吃东西?”
“唉,别提了,这老匹夫真的,嗐,不知哪来的犟劲儿,说父亲如果不依从他,那他宁可饿死。”
“饿死就饿死!娘的,”朱锦那藏在金面罩下的双眼透露出一丝凶光,“饿不死就给他个痛快!娘的,他以为老子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他是秦士逊的表弟,两个人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儿……”
朱锦说着,扬起马鞭,重重甩在坐下的青鬃马背上。那马吃痛,长啸一声,向前飞驰而去。朱嗣宁见状,也快马追了上去。
——
老将军邓绍群提着一个食盒,走进阳罗大营军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下牢房的土台阶,进入军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阳光似乎从没有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