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身着绛红色官服的董寿骑在当先的一匹马背上,得意洋洋地睥睨那些被开路的士兵驱赶到道路两旁的百姓。他们望着铠甲鲜明的士兵和春风得意的董寿,满心不悦之余,又议论纷纷:
“这是哪位朝廷大员又要遭殃了?”
“看架势不小啊,这是要抄家?”
“听说是御史中丞曹慎修曹公……”
“怎么能是曹公呢?曹公是个好官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看那厮现在的得意劲儿,以后总会遭报应的……”
董寿听到了百姓的诅咒,却完全不以为意。今天的朝堂上,他已经被委任为大理寺卿,随后就接到抄查曹家的诏谕。
一彪人马大摇大摆地穿过内城门,向悬道门方向走去,董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得意与畅快。
可笑那刑部尚书黎斗南,在主持该案的时候,极力培植亲信,妄图将王相的势力打压下去,可是最后如何呢?还是王相胜利了!今天在朝上,他眼见黎斗南那张老脸变青变紫,发自内心地为恩师感到愉快。现在,黎斗南提拔的曹慎修已经锒铛入狱,接下来,该好好算计一下黎斗南了!
车队已经在曹家门口停下,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提着镣铐的士兵将手中的铁链甩得呛啷啷地响,他们提起拳头砸在门上,喝令:“开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曹家下人刘三。士兵不由分说地把铁链挂在他脖子上,一副木枷就戴了上来。沉甸甸的木枷压得刘三差点倒下去,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重新站直。他被揪出曹家,锁进囚车里。
“给我进去,见到活人就上镣子!”董寿喝令。士兵们应了一声,冲进曹家,前堂翻了个底朝天。那条挂在门口的腊鱼也被挑了下来,门前的水缸被砸得粉碎,冬菜流了一地。
“董公,前面没有人!”
“跟我到后面去!”董寿吩咐道。
士兵们发声喊,抢入后院。他们踹开后院门,一拥而入。
后堂门前,站着一个荆钗布裙的中年女子,那是曹慎修的妻子钟氏。她的脸上带着冷冰冰的平静的神色。从外面传来喧闹声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此刻,面对凶神恶煞的士兵,她从容地放下手里的木盆,矗立在门框前。
“曹夫人,”董寿皮笑肉不笑地问,“令公子曹珌曹琚,在哪里?”
“不知道!”钟氏冷冷地甩出三个字。
“不知道也不打紧,他们总归是跑不掉的。来啊,先伺候曹夫人!”
士兵们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臂,用麻绳套住,将她双手绑在背后,一副木枷箍住脖子。他们半是推搡半是拖拽地将她带出后院,押往囚车。
“是什么人,在我家放肆?”屋内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却有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