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自己都觉得有些小心过甚,但和瘟疫的威胁相比,多烧几间房子也算不得什么。在这种时候,过分小心总比没头没脑地送死强。他下令再建两个营寨,一个是俘虏用的,一个是自己的兄弟用的,都是给病愈的人准备的住所。
崇祯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王瑾长出了一口气,患病区和隔离区终于清空了。他一直担心会发现鼠疫、霍乱等更可怕的传染病,但还好没有。伤寒和感冒都是来得快去得快,挺得过去就痊愈了,挺不过去也就死了。
在最艰难的时候,闯军兄弟病倒了数百人,毕竟他们裹在脸上的只是普通的棉布麻布,和后世的医用口罩天差地远。郝摇旗和贺兰也染上了感冒,好在都很快痊愈了。这次的疫情以本时空的标准似乎也并不如何厉害,闯军士兵免疫力都不错,否则根本活不到成年,再加上对卫生比较用心,最终只病亡了一百零四人。对于整日和死亡打交道的闯军来说,这个数字很正常,平时军中也总有人病亡,大家早就习惯了。
被俘的官军病死了大约一千人,老幼妇孺死亡三千余人,焚烧尸体的浓烟日日不绝。再加上闯军攻城前病死的和攻城中被杀、逃散的,整个潼关一下子少了将近两成的人口,但是与真正瘟疫大流行时那种阖村死、阖镇死、阖城死的惨状相比,又不算什么了。
“我叫王瑾,就是你们常说的‘活阎王’。从山海关来的兄弟或许有认得我的,当初你们的总兵官还是宋纬时,我们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再早的宁远之战,宁锦之战,我也都参与过。这些天我还找到不少熟人。罗勇刚,西平堡之战时,你是罗协台的亲兵,那会儿我还是个新兵蛋子,逃难的路上见过你。何大虎,宁远之战的时候你才当兵没几天,负责拿醋擦炮,差点把手烫熟了,现在你也指挥一个炮组了。当时我是祖镇台麾下的夜不收,砍了个真虏首级回来,还挺出风头,说不定有人记得我。”
“我们在这山里躲了两个月,病也养好了,粮食也吃没了,也就该挪窝了。我知道,你们中的好些人有老婆孩子,有家的鸟儿拴不住,硬留下也不是一条心,没劲。想走的,带着自己的随身衣物和干粮,爱上哪上哪去。愿意入伙的,以后就是兄弟了,闯营的规矩如何,你们也已经知道了,不用我多废话。”
“大家都是当兵的,就算没参加过兵变,也见识过兵变,自来兵变哪有死拼到底的,大家最后还是得和,若没有家室,在哪当兵还不是一样。尤镇台没了,刘协台也得丢官回家,你们想想,回去了就能有好日子过?”王瑾故意把农民起义和兵变混为一谈了,而且官军俘虏们想的“和”是受招安,再回去当官军,这是大部分兵变的通常结果,王瑾想的“和”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是方式。
“鼎维兄,我就送到这里了。”王瑾拱了拱手。刘肇基还礼道:“承蒙头领不杀之恩,末将今生是无面目再与闯营敌对了,便如头领所说,这官也铁定是丢了,末将这便回赣榆老家去读书务农,再也不问军政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