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嘉靖帝今天想看到的是,一别三年后,钱渊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坦坦荡荡”一心忠君别无他念的纯臣。
钱渊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冯保的出现,显然是早有安排的。。
在冯保在钱宅门口拦下钱渊,并直接带去西苑的情况下,如果钱渊还是通过徐渭的某些手段得知李默起复掌翰林院这件事,那钱渊很有可能不会选择……至少不会主动提及回翰林院。
还有黄锦……如若不是黄锦提醒,今日钱渊还差点忘了提及这件事,如果今天没提起欲入翰林院,只怕嘉靖帝心有狐疑。
才四月天,京城正是气候舒爽的季节,钱渊从怀里掏出块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今天可真是运气!
一般情况下,入西苑觐见,钱渊都是要做很长时间的准备工作的,如若今天不是临时去了严府拜祭,肯定会回随园……那八成会得知李默起复掌翰林院这件事。
“伴君如伴虎啊。”徐渭苦笑道:“日后还得熬。”
“不仅是针对我……”钱渊幽幽道:“如若今日事有不协,文长必然不会再轮值西苑,为陛下撰写青词。”
顿了顿,钱渊解释道:“袁炜、李春芳、严呐、郭朴……无不是纯臣,与朝中任何势力都无往来,但文长不同。”
钱铮微微点头赞同,徐渭的身后背景复杂的很,最直接的是随园,再往后还隐隐有高拱、裕王府的影子,甚至还能牵扯到李默。
“今日最后陛下如何安置?”
钱渊在心里盘算,今天算是误打误撞,在嘉靖帝眼里,自己应该算是过关了,听到叔父问话,摇头道:“尚未安置,陛下言等李默赴任。”
钱铮满怀希望的问:“可能重回翰林?”
“绝无可能!”徐渭嗤笑道:“李时言此人……用展才的话说,人到黄河心也不死,嘴巴比煮熟的鸭子还要硬!”
钱渊笑了笑,“此事我心里有数……李时言此人,到时候吵一架就是。”
“吵一架?”钱铮迟疑了下,提醒道:“可不能无来由的……”
徐渭打了个哈欠,“世叔,展才想吵架,理由多如牛毛!”
出了门房,徐渭回了随园,孙鑨、诸大绶一干好友还在那等着接风宴,钱渊先和叔父回了后院去拜见叔母。
走在路上,叔侄俩都默默无语,钱铮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三年未见的侄儿。
这三年来,钱铮瞠目结舌的看着东南发生巨大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却在自己这个不满三旬的侄儿手中发生,一个又一个的难关,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奋勇向前,锋锐无匹,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不说侄儿简在帝心,与裕王的亲近,仅仅掌控东南通商一事,在朝中的分量就相当重。
而钱渊心里在哀叹,撞上嘉靖帝这种皇帝……只能说是前世不修啊,看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