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一番。
这汤沐邑,根据字面意思来看,是贵族的封地。其实倒也没错,早在周朝之时,这汤沐邑真就是诸侯觐见天子之前,在王都为诸侯提供的一个住宿、斋戒沐浴的场所。
但在周朝式微之后,汤沐邑慢慢变成了一个供寻常百姓沐浴的场所……可以理解成一个澡堂子。
《礼记》有言,管人为客,三日具浴,五日具沐。浴,指洗澡;沐,指洗头。意思是说,招待客人,起码要让客人三天能洗个澡,五天能洗个头。
大户人家家里便有汤池,但是寻常黔首可没这条件。
在大部分食肆和所有逆旅都是官方机构的时候,这汤沐邑倒是成为了一个商贾赚钱的好法子,毕竟消费人群多。因此在大小城县都能看见汤沐邑。
但这咸阳城实在是太大了,喜转悠了一圈也没寻着汤沐邑。至于这找人问路……
“这位老丈……诶诶,汝莫走啊!我不是贼寇。”
喜朝着一个老丈行礼,刚想发问。那老丈便似是躲瘟病一般,捂着口鼻迅速走开。
看着那老丈快步离去的背影,原本还佝偻的身子,好像一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喜满脸无奈。
这都叫什么事啊!
这已经是他拦下的第五个人了,无一例外,都是这般模样。
喜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鞋履外自己露出的两个脚指头。
这也难怪,谁叫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再加上双脚被冻伤,还在往外流脓水。仍谁看到了,都会觉得这样一个人准是害了什么病。
谁敢搭理他?
万一染上了怎么办?
在这个医学极度不发达的年代,若是染上了病,就只有一种方法——扛!
看是自己把病魔给战胜了,还是病魔把自己给战胜了。只要是染上了病,不管大小,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老喜,汝怎么在这?
”
喜正叹着气,寻找着自己下一个寻路的目标,便听到后头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转身看去,喜的双眼猛地一亮。
身后不远处,一驾车架停在那,那上头探出了一个脑袋正看着他。
正是才分别不久的赵寒。
“赵寒,怎么是汝?我这初来咸阳,想找个汤沐邑沐浴……可惜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喜见着赵寒,有些喜出望外。右手不着痕迹地将背后的背囊往身前抱了抱。
他总觉得赵寒看向他背囊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这里头可没几块年糕了啊!
在喜说这话时,车架上的驭人也抬起眼微微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匆匆瞟了一眼后又迅速转向他处,喜也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