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旁站着三人。一个中年汉子和两个青年男女。
一个穿着绛蓝色直裰的青年正从车把式上,拿下一个小条凳和马扎放在地上。
一个穿着干净长袍、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将笔墨纸砚放在条桌上。
另一个是穿着沉香色窄袖衫襦的年轻女子,看到有人从屋内走出来,她伸手把盖在板凳上的棉布掀开,露出无数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和窝窝头。
“每家每户,当家的出来排队登记,然后按家里的人头来算,出来领馒头和窝头,这是你们今天的晚饭。”
女子将搭在胳膊上的一条白绢,撸下来挥动着,高声喊道。
看到满大车的吃食,齐晨不禁咽了一口吐沫。
他有些犹豫,自己什么事也没做,被安排在这个房子里住,然后还有人来送馒头和窝头吃。
现在这世道年年战乱,别说窝头,能够吃到麸糠做的黑饼都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住新房,吃馒头,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好事?
越来越多的人们走出屋子,只过了两个弹指的迟疑犹豫,就有人盯着那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和黄灿灿的窝窝头面前,走到那个穿戴体面的女子面前,腆着笑,小心问道。
“敢问这位大姐怎么称呼,这些馒头真是给我们吃的吗?”
“放心,都是给你们的。”年轻女子扶了扶额头上缚着那条月白手帕,翘手指向那个坐在条桌前的读书人。
“大家以后就叫我苏三娘。按照刚才说的章程,每家每户当家的先到李先生那里登个记,然后按人头领馒头窝头,一人一个馒头一个窝头。”
李先生坐在条凳前,一边打开墨盒舔墨,一边叹气说道。
“你们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守护大人会选中你们。给你们房住,给你们田种,还给你们上工。”
真的给我们田种?还有工作?
如果说馒头已经让他们吃惊的话,那么当听到有田地和活计,所有人再次炸了锅,他们都忘了对方只让他们当家人出来的话,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道。
“我们真的有田种?是不是海边那样的田?”
“上工?在哪里上工?怎么说法啊?”
“这新房子不是白住吧?房租贵吗?”
“这些馒头窝头,能天天吃到吗?”
“安静,安静!”李先生皱起眉头,拿着毛笔的胳膊向外划去,嚷道。
“不要都挤在这里,排队,当家的排队,其他人边上站着。等登记好之后,发了馒头,我会仔细跟大家们分说。”
看见李先生一发火,浦厢虞候赶忙从人群后挤了出来,阿才等属下也现出身来,帮着维持秩序,场面立刻安稳下来。
所有的当家人纷纷出列,到老者面前登记,苏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