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因为‘非小人莫养君子’嘛!李白没酒也就没了诗。”裕隆帝说着,一手端杯一手执扇,起身踱步,望着窗外灿烂秋色说道,“孔子说中庸之道为至德。这话真是愈嚼愈有意味。治天下也是一理,要努力去作,适得其中。比如圣祖爷在位六十一年,深仁厚泽,休养生息。他老人家晚年时,真到了以仁治化之境,民物恬熙。”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朝众人点点头。
这是极重要的话,所有的人都挺直了身子竖起耳朵静听。裕隆帝一笑,又道:“大行皇帝即位继统,见人心玩忽,诸事废弛,官吏不知奉公办事,小人不畏法度,因而痛加砭斥,整饬纲纪。
不料下头蝇营狗偷之辈误以为圣心在于严厉,于是就顺这思路去铺他的宦途,凡事宁严不宽,宁紧不松,搜刮剔厘,谎报政绩邀宠。就说河南的田文镜,清理亏空弄得官场鸡飞狗跳。
垦出的荒,连种子都收不回,硬打肿脸充胖子。河南饥民都涌到李卫那里讨饭了,这边还在呈报丰收祥瑞!我不是说田文镜一无是处,这人还算得上是个清官,但他确实是个酷吏,他的苛政,坏透了!”他的目光火花似的一闪,转瞬即熄。
谁都知道天正二年,还是宝亲王的裕隆帝曾经到河南私访,回来向天正帝回报“田文镜苛察媚君”遭到天正帝严斥的事。
如今事过十一年,要翻案了。一怔间,裕隆帝又道:“因此要取中庸,宽则济之以猛,猛则纠之从宽。如今下头情势,毛病在太猛。清理亏空,多少官员被逼投河上吊,发配充军,就如江南甄家,跟着太祖皇帝从龙入关,跟着圣祖保驾扈从,那是什么功劳情分?先帝一声抄,抄得一文莫名,抄得灯干油尽,朕就想不通下头这些官怎么下得了手!”
别的人听了倒没什么,李卫听了,身子不由得一紧。
天正五年,第一次查抄甄家的行动发生时,他就在南京任两江总督。张廷玉心里也是一缩,当时的查抄旨意是他草拟的。
“朕不追究什么人,今日是论宽猛之道嘛。”裕隆帝莞尔一笑,“于今日形势而言;要想政通人和,创极盛之世,必须以宽纠猛。这和先帝以猛纠宽的道理一样,都是刚柔并用阴阳相济,因时因地制宜。朕以皇祖之法为法,皇父之心为心。纵有小人造作非议,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