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说道:“朱公,你还是对名时知之不深。我是直率人,有甚么说甚么。办我的案子,你是存了私意的。但天下不存私意者能有几人?都计较起来还成?过去的事过去就罢。
你若真的心中不安,请听我一言,三月开春,加紧把洱海的壅塞治治。至于我,绝不愿再‘飞黄’了,进京也就为了谢恩,求皇上允我回籍常伴梅花。”
朱纲怀着一肚子鬼胎,怕杨名时到京告刁状,听杨名时的意思,只要肯疏浚洱海就可原谅,顿时喜上眉梢,说道:“兄真乃大男子真丈夫!不过兄弟已经风闻,皇上有意命兄为礼部尚书,恐怕兄难冉遂心——请,这里说话不方便,到敝衙门,我置酒备肴,我们作一夕快谈。”
杨名时却道:“朱公请谅,我素来不吃宴请,更不受馈赠。这一路进京既是奉旨,概由驿站照常规供饭即可。你安心,治好洱海,到京我还要设薄酒款待。”说着已是含笑起身。朱纲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妒忌,起身恭恭敬敬辞了出去。
没过多久,却又见一伙人找上门来,这回杨名时的面色严肃起来了,看这些人的打扮,多半是龙禁尉的人马。
“杨大人好雅致啊,为官数十载一贫如洗,却能博得两省百姓争相奔走相告,殷勤接济,我刚才还在衙门外看见上千个人围在那里写万民书,都想着宁可自己替你进来坐牢,也要让杨大人你出去呢。”
“朝中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就是,老夫一向不爱拐弯抹角。”
“爽快,在下白虎,正式云贵区的负责人之一,请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说不得杨大人还能快点出狱。”
“你们想做什么?”
“杨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忘了前几年大人上任时遇刺的事情了吗?”白虎挑了挑眉。
杨名时一阵沉默,那是一件他很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当时他在前往云贵赴任总督的路上遇刺,对方甚至还找了几个模样身形与他极为相似的替身冒充他,可见是蓄谋已久,当时就是白虎率人埋伏在一旁才把杨名时救下来的。
“老夫行得正坐得直,却是不晓得有谁想要老夫的命,竟还要行偷梁换柱之策。”杨名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双眼,这算是他宦海沉浮一二十年中最凶险的一回了,而且至今都还查不到凶手的任何线索。
“我可以对您透露一点,对方是京城的老牌勋贵,不得势的其中一支,至于具体是哪一支,就得杨大人回京谢恩以后自行判断了。”白虎说完也不磨叽,转头就带着人走了。
杨名时却再也没有了读书的兴致,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一样,飞快拿起笔来,在桌案上的纸张上写下了一些名字,再把他们串起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若真是这一家……那老夫确实该……小心一些了。”杨名时放下笔,凝视着那些名字,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