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收敛起怒容,道:“与他无关也好,与他有关也好。现如今,河间作乱,消息已然断绝。徐枫的生死尚且不知,先生以为,咱们的计策还能顺利进行吗?”
洪承畴说:“回摄政王,当务之急,便是要急速扑灭乱军。然后才能做其他打算。”
多尔衮侧目道:“本王屡次求证于先生,徐枫那厮可靠得住?先生铁口直断,靠得住。可如今却出了这等乱子。哼哼,先生不觉得可笑吗?”
洪承畴的额上渗出的汗水滴滴落下,打湿了他面前的塘报。“臣相信,河间府乱绝非是徐枫煽动。”洪承畴说:“臣对徐枫有知遇之恩。徐枫也是读书明理之人,断不会做这等事来构陷于臣。”
洪承畴的这番解释若是放在同时代的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似乎都是合情合理的。但他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徐枫是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人,是一个有着现代教育背景的人。
现代人和古人在观念上有一个重大的区别,就是现代人很少会因为一点恩惠而做出有违本心的事来。但在古人的心目中,士为知己者死乃是至高的追求。偏偏这种追求在现代人的眼里始终脱不了迂腐二字。徐枫,就是这样的现代人。
不过在此时,洪承畴的话还是给了多尔衮一些心灵上的慰藉。他这才起身,亲手将洪承畴扶了起来,说:“洪先生不必多虑,本王并没有疑心于你。”
多尔衮带着满面的春风,挟着洪承畴的手各自坐下。多尔衮一抖袍袖,问道:“自我大清入关以来,克定燕都,为明朝复仇。可为何汉人百姓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叛,不肯做我大清的顺民呢?”
洪承畴仍是战战兢兢,低着头说:“有些话,臣不敢明言。”
多尔衮笑道:“此处并无旁人,洪先生但说无妨。”
“喳。”洪承畴应了一声,才缓缓开口:“汉人尊重孔孟之学。孔孟的教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摄政王下了剃发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
洪承畴越说越是不安,终于住口了。多尔衮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反而是皱眉沉思。自从剃发令下达以来,像洪承畴这样的劝谏奏疏如雪片一般地飞向了多尔衮的案头。气得他有几次直接掀翻了桌子。
但这次河间府的反叛确实刺激到了他,也让他不得不反思剃发令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除此以外,先生以为还有什么缘故?”多尔衮阴沉沉地问了一句。
洪承畴便继续说:“圈地令也是一大弊政。摄政王体恤功臣,将无主荒地赏赐给他们,足见恩宠。但功臣勋爵却有恃无恐,肆意圈走百姓的良田。百姓们没了生计,自然要揭竿而起。”
多尔衮发出了一声重重地叹息,良久都没有言语。洪承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就在洪承畴和多尔衮深谈的同时,姜襄和徐枫他们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