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何谈一个‘借’字。小的先行谢过了。”
钱谦益含笑点头,送走了店伙计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歌女们。此时那三个弹琴唱歌的姑娘已下去了,换上来的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她走在古筝旁缓缓坐下,只轻轻地勾动了一声琴弦,那清脆的声音入耳即溶,十分好听。
钱谦益静静地看着,一楼的士子们也是屏息望着。这女子玉指一伸,琴弦缓缓拨动。在悠扬的琴声下,女子放声唱道:“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女子的歌声婉转动听,但在这美妙的歌声之后却隐隐透着几分哀愁。愁溶于歌,歌化于词,词和于景。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股幽怨之感便在整个鹤鸣楼上弥漫了开来。士子们刚刚的热闹雀跃的氛围瞬间变得冰冷,人人都被这愁丝牵引,欲罢不能。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一曲终了,鹤鸣楼上鸦雀无声。不知不觉间,歌女的歌已经唱完了。但这忧愁的情绪却是一时半刻挥不去、散不尽的。二楼雅间的钱牧斋也已泪湿眼眶,唉声连连。
“去帮我把这个姑娘唤上来吧。”钱谦益吩咐身旁的店伙计道。
伙计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这姑娘便随着伙计一起挑开珠帘,走了进来。
“小女草熏,见过牧斋先生。”姑娘仍旧以面纱遮脸,屈膝跪在了钱谦益的面前。
“起来吧。”钱谦益说了一句。“谢先生。”姑娘站起了身来。
“你把白乐天的《长恨歌》唱得好呀!不仅嗓子催生,更是曲中含情。”钱谦益感叹道:“有情之人不能相守,实是人间一大憾事。”
歌女道:“先生见得是。白乐天虽取号‘乐天’,但想必他的心里也有过一段不堪的情事。”
钱谦益笑道:“我的夫人总想出来听曲,却无意着了风寒,不宜外出。今日我来便是想找人回去给她当面唱唱。你可愿意?”
店伙计生怕这歌女推辞,便从旁劝道:“钱夫人乃是大名鼎鼎的河东君,你去给她唱曲便是福气,快答应下来了吧。”
歌女微微点头,道:“当年牧斋先生已聘嫡之礼娶河东君,此事整个江南无人不知。既然牧斋先生瞧得起,小女子便随先生走一趟吧。”
钱谦益起身道:“好。我已备了车。你随我走吧。”
他正要走时,伙计却笑着说:“烦您二位从后门走吧。外面那些书生……”他向一楼瞥了一眼,笑道:“只怕他们又会说三道四。”
钱谦益哈哈一笑,道:“言之有理。”
于是在鹤鸣楼店伙计的带领下,钱谦益和这蒙着面纱的歌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