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钱谦益忙说:“夫人天资绝色,又有才情。这么好的夫人上哪去讨?我又怎么会腻呢?”
“那你坐好了,我这就舞给你看。”柳如是从钱谦益怀中挣脱出来,迈着莲步稍稍走开。她将两条宽敞的衣袖一甩,一边唱着歌一边翩翩起舞。
柳如是婀娜多姿,顾盼之间惹人流连。她的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如柳絮拂面似的,软绵绵、痒酥酥。
钱谦益静静地瞧着,不禁心神驰往,纵是有再多的忧烦,在此刻也随着柳如是那曼妙地身姿一并随风去了。
柳如是一曲舞罢,踱步到钱谦益面前,颔首笑道:“牧斋,你觉得我跳得好吗?”
“好,真是天上人间,精彩绝伦。”钱谦益呆呆地说着。
柳如是含羞一笑,说:“我很久没跳舞给牧斋看了,心下愧疚得很。若是时光可倒转,我恨不得每天都给你跳。”
钱谦益心中微微一动,似乎嗅出了点异样的味道来。他正要相问,柳如是却伸手掩住了他的口,说:“你陪我去秦淮河走走吧,我胸口闷得慌。”
钱谦益点了点头,说:“可你得换件厚点的衣服,这样去怕是要着凉的。”
柳如是含着笑踮脚凑近钱谦益地耳畔,轻声说了句“我不换。”然后捂着嘴嗤嗤笑了起来。
“夫人,你……”钱谦益话还没说完,柳如是已携过他的手一同走了。
“老爷、夫人……”管家急忙上前招呼,但柳如是却说:“你们谁都不许跟着,今晚我只要牧斋陪我。”丫鬟家丁们都愣在当场,目送他二人出门去了。
柳如是握着钱谦益的手向秦淮河的方向走去,往日这熙熙攘攘的大街此刻却形如鬼蜮,不见半个人影。瑟瑟风起,钱谦益感到了一丝寒意。
“夫人。”钱谦益步子一顿,柳如是被他一坠也停下了步子来。“嗯?怎么了牧斋?”柳如是回首笑问。
钱谦益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披在了柳如是的身上,说:“你容易着凉的。”
柳如是笑了笑,问道:“你给我了,自己着凉不怕吗?”
“我是男子,不怕。”钱谦益也笑了起来。
他们携手来到了秦淮河边,放眼一望,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哪还有平日里莺歌燕舞、画舫雕梁的灯火通明,哪还有才子佳人、客来客往的热闹景象。
“唉。”钱谦益叹了一口气,说:“秦淮河已是一潭死水了。”
柳如是披着钱谦益的外衣向前踱了两步,敛容说着:“牧斋,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过夫人的事何其多,却不知夫人所言的是哪一件?”钱谦益问道。
柳如是回头将他一望,说:“南京城破,你我一同殉国。”
钱谦益双眼一瞪,只觉一股冷气自头顶灌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