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侍女捧上了两碗冰鉴中的酸梅汤。“洪先生慢用。”侍女轻柔地说了一声,将仍然腾着冷气地酸梅汤放下,轻轻撤步。
洪承畴呵呵一笑,说:“廷桢,当下可还是五月天,咱们喝这凉东西怕会闹肚子吧?”
李成栋也是一笑,说:“江南不比北京,这儿的天气热得早。先生只管解暑,无须顾虑。”
“哈哈,那便好了。”洪承畴捧起面前小碗的酸梅汤,轻呷了一口,发出“哈”地一声,笑道:“生津止渴,确是佳品。”
李成栋也呵呵笑着,顺便给随从们递了个眼色,守在门边的人徐徐退出去,将门也关上了。
大堂的门一被关上,阳光阻隔,房中登时暗了下来。洪承畴也是心头一紧,忙问:“廷桢,这是干什么?”
“隔墙有耳啊先生。”李成栋重重地一叹,才又说道:“自从那个巴山回来之后便对我栽赃陷害,说我是明廷的奸细!豫王爷虽然将他驳斥,但我这心里头越琢磨越不是味。只怕朝廷为防万一而将我……”
“不会。”洪承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说:“朝廷虽克南都,但毕竟还未将整个天下收入掌中。此时处置勋臣大将,岂不让人寒心?”
“话是如此说,可我总是这么待着,还真有那么点睡不安寝,食不甘味的意思了。”李成栋烦躁地抬起拳头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咬牙道:“定是那个徐枫在玩‘蒋干盗书’的反间计!”
洪承畴呵呵一笑,侧头问道:“廷桢,此间并无六耳,我且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叛清归明的心思?”
此话一出,李成栋勃然色变。
他嚯地站起身来说:“亨九先生竟也怀疑我?扬州城下,我屠戮八十万汉人百姓,已与他们结下血海深仇,如何还能反正?”
“哦?呵呵呵……”洪承畴手捧盛着酸梅汤的小碗,爽朗地笑了起来。他望着剑眉怒张地李成栋,颇为轻松地说:“咱们都是汉人,有此朝秦暮楚的想法也不足为奇。毕竟,那可是咱们的父母之邦啊。”
洪承畴这话可大大出乎了李成栋的预料。他缓缓坐下来,问道:“不知先生何意?”
“没什么深意。”洪承畴将碗中残剩的一点酸梅汤饮了,说:“一年多前在北京,孔有德也曾问过我要不要叛清归明。那时,我的心里也是天人交战,不知该做何选择。所以我才派了徐枫到南朝去做个内应,嗯……用他的话说嘛,叫做‘卧底’。我本意是想借他去一探虚实,如今看来,南朝羸弱,天下必归大清所有。”
“啊?”李成栋又吃一惊,张大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那个让豫王爷十分头疼的徐枫原来是我朝内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洪承畴颇为得意地点点头,说:“此人用心良苦,为我大清的长治久安出了不少主意。这次豫王爷回京述职,也会将徐枫的谏言呈报给摄政王。”
李成栋眉头一皱,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