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荆州的尚有八千人。”耿继茂答道。
耿仲明颓然一叹,挥了挥手,说:“算了,尼堪那边就不要催了。咱们汉人的命在那些满洲老爷的眼里不值一文。求人不如求己。你快带着这八千人驰援长沙。”
“啊?”耿继茂有些吃惊,忙道:“若是这八千人一走,荆州必定空虚啊。”
“哎呀!”耿仲明焦躁地叫了一声,说:“咱们不是在常德不是还有几千人吗?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快带人去吧!”
“是!”耿继茂应了一声,立即出去了。
耿仲明又是重重地一叹,一股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疾步走出,出了房间,来到了烈日下,仰头望天,叹了声:“满汉毕竟不同啊!”
自从李定国攻克衡州之后,便一路北上,所遇阻击固然不少。但却丝毫不能延缓大军前进的脚步。
他一面向湖南首府长沙而去,一面又派冯双礼侧击宝庆府。冯双礼攻宝庆本是佯攻牵制,为的是让李定国更加顺利地直取长沙。可驻守在宝庆的清军总兵马雄却是一战即溃,仅一人一马狼狈逃出,宝庆府轰然陷落。
这一意外而来的战果令孔有德和李定国都没想到。孔有德固然是大骇,但李定国却并不怎样欣喜。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座宝庆,而是整个湖南。
就在宝庆陷落的三日后,李定国大军已能遥遥望见长沙城。冯双礼留下五千人驻守宝庆之后,也率兵赶来与李定国汇合。这时,孔有德已是坐困愁城,难以为继。
“王爷!”部将王允成对孔有德说道:“长沙是守不住的。不如先弃了,日后我整军再来!”
孔有德苍白的面色下惨然一笑,说:“朝廷待我汉人苛刻,若我真弃了长沙,回去以后,朝廷会饶过你我吗?”
这恐怕是孔有德第一次对朝廷有所埋怨。王允成也默然低头,无话可说。
“不死于阵前,便死于家法。”孔有德落寞地目光落在了王允成身上,说:“无论如何,我堂堂定南王,死战不退。”
“王爷!”王允成还要再劝。这时,一个声音飘然而来:“爹爹!”王允成和孔有德均是一惊,忙寻声望去,只见孔四贞带着贴身侍女兰儿快步而来。
孔四贞面容清秀,却是两道愁眉微锁,眼眸中哀愁隐隐,恰给这张美丽地面庞上更添了风韵。而那侍女兰儿同样秀丽,只是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的。
王允成愣了一愣,忙下跪行礼:“小姐安好。”
孔四贞冲他点了点头,便又向父亲走来。孔有德急忙迎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关切望了望她,又带着责备地语气对兰儿说:“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还不快扶小姐回房休息!”
“别怨兰儿。”孔四贞忙说:“爹爹,城中已有不少流言蜚语,说是明军将要入城,爹爹要逃跑。这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