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闭眼摇头,缓缓说道:“自从他屈膝投降以来,我与他便恩断义绝了。”
“说是这么说,心里头还是苦,对不对?”温雨皱着眉头望着她,满眼尽是关怀之色。
柳如是被温雨的真情感动,但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拼命地点头,任凭泪水肆虐。
温雨是女子,自然也被柳如是的婉转悲啼所戳痛。她张开双臂,轻轻将柳如是揽入怀中。
柳如是许久没有依靠过一个人的肩膀了。她这样一靠,心底最后的防线也宣告瓦解,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温雨不断抚摸着她的背,就像大人哄小孩子似的,安慰道:“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竟也淌下了泪来。
这时,一阵匆匆地脚步声传了来。二人都是一惊,急忙分开站好,各自收敛妆容。
徐枫心急火燎,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神色地异常。
他快步走来,向柳如是鞠了一躬,说:“河东君,别来无恙啊!”
柳如是也是欠身行礼,含笑说:“南京分别时,尚在春分,而今已是夏末。今日重逢,暮帆已位极人臣、大权在手了。”
徐枫呵呵一笑,说:“实不相瞒,我正有一事想求河东君帮忙呢。”
“哦?”柳如是和温雨对视了一眼,又冲徐枫一笑,说:“暮帆请直言。”
徐枫挠了半天的头,才说:“我想请你帮我代笔写封信。我的字实在是太丑了。”
他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柳如是、温雨和侍女环儿都有些忍俊不禁。
“既然是写信,咱们就去那边凉亭坐吧。”温雨说了句。
于是四人都步入凉亭。三人落座,环儿将文房四宝放在石桌上,将墨研好,拿起笔来递给柳如是说:“河东君请。”
柳如是接过笔来,环儿便恭敬地站在了徐枫身后。
徐枫略一踌躇,说:“你就这样写,亨九兄台鉴,见信如晤。”
柳如是略显诧异,凝笔不发,问道:“亨九兄?暮帆是要给洪承畴写信吗?”
“是。”徐枫点了点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再细细向河东君交代。现在,就请你按照我说的来写就好了。”
柳如是也没再问什么,提笔就写了。
“亨九兄或已得闻,暮帆兵谏于明廷,将朝廷大权掌于我手。暮帆之意,便是亨九兄之意。然,所谓颠覆明廷,非一朝一夕耳。不论朱明两百年天下声威不堕,只说江南水乡曲折婉转,非我北国士卒所长。加之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均是治军帅才,且忠心耿耿。李定国一路北上,两厥名王。我八旗天兵望李军而逃遁,见明旗而披靡。如此情状,不可轻率从事。暮帆在桂林忍辱负重,苦思破明之法。恐只有印发纸币一途。其利其弊,暮帆昔日言明,望先生采纳。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