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汉之间是完全没有忌讳和距离的,所有长幼尊卑、远近亲疏都在烂醉如泥后瓦解了,他们在夜宴之前就用绿毛海象的皮铺在甲板上,随意堆放着肮脏的盲羊皮靠垫。这些盲羊皮潮湿而黏糊,上面沾满这些勇士们历次的呕吐物,但仍然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在克苏恩夜晚的严寒中冻死。
一只燃灯水母生命耗尽,光芒迅速暗淡下来。燧石刀被它抚照的梦境因此迅速消退了,他起身向旮旯中呕吐,之后勉强睁开眼,爬到船舷边。他想起自己太醉了,如果没能回到船舱休息。这可是巨大的失职,他得证明自己足够靠谱,配得上管理海图的责任。思念及此,酒一下醒了一半,好在夜还不深。于是,燧石刀也不吐了,定定神,蹑手蹑脚地挪回船舱。
船舱中影影绰绰有燃灯水母的幽光投射出来的一个人影,燧石刀大惊失色,拔出随身的短刀,摸了进去。对方没戴平时高耸的盲鲨骨冠,头发披散着,绿毛海象皮氅斜披着,猫着腰,擎着一盏燃灯水母正在喃喃自语着,用小刀扣去盲羊地图上的标记。
这是大祭司的儿子鳅祈,他刚刚搂着燧石刀灌了他好几大杯酒。燧石刀一下子懵住了,他意识到他马上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而他的一转念的决定,就能彻底改变他的命运。对方是大祭司的儿子,大祭司是和主母乸乸、战争酋长有着同样地位的部落领袖。如今大祭司已经垂老,由祭司儿子继承大祭司的传统已经继承了两代人,几乎已经成为默认的习惯了,那么这个人就是未来的大祭司,而得罪大祭司是部落中最恐怖的事情。
燧石刀决定退却了,悄悄的,退回甲板上,和其他人昏睡在一起,就算失职,也比直接和大祭司的儿子直接发生冲突要强。他一转身,脚下的木板不争气地发出‘咯吱’一声,大祭司的儿子转过头,黑暗中一双红色的眼睛从垂发中透出凶光,燧石刀呆若木鸡,手里紧紧握着短刀,但这反而激怒了对方。
大祭司的儿子傲慢地走过来,一把夺过短刀: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武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香夭的手里活下来的,可在我这儿,你根本不会有什么机会。
燧石刀也被激怒了,但他依然隐忍,压低着声音反问:你在干什么?海图是部落的希望,你为什么要毁了它……
对方狞笑起来:“希望?你懂个屁,你个臭打刀的,呴呴居然把初夜给了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谁,是大英雄吗?
燧石刀想起来部落中风传大祭司的儿子曾经想让呴呴加入巫女。“他要毁了自己……”燧石刀想到。于是他奋力去抢短刀,大祭司的儿子和燧石刀扭打起来,燧石刀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几下子就被制服,死死地压在身下。
大祭司的儿子蔑视地用刀剖开燧石刀的衣服,拿刀在他胸膛上比划着,咬着牙说:“小子,看我怎么把你的心肝给挖出来喂鱼。”但是,当他借着微弱的冷光看到燧石刀胸口被香夭烙上的风之徽章时,一下子呆住了。
正在燧石刀万念俱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