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支白瓷碗,但见她手上或快或慢,所弹位置也忽高忽低,竹筷不断颤动撞击在那空碗之上竟发出宫商角徵羽的乐音,雪瓷也随着乐律轻哼起一首小曲儿,如山泉叮咚,煞是好听。
何大奎与雪瓷两人近在咫尺,一个重伤酷刑,如身陷炼狱,喊声凄厉堪比阿鼻叫唤;一个身姿绰约,似瑶池降临,乐声叮咚胜仙界梵音。然而对比二人情状,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姚枭伦献媚地笑道:“师妹弹的好一首‘凤求凰’,就是这位何将军师承少林,却不知解不解音律,倘若不识得,如玉美人岂不变成了对牛弹琴?”说罢大笑。
姚枭伦笑了几声之后,突然转过身来,笑声也戛然而止,一双狐眼扫视了一圈场院内的众人,冷冷说道:“说闹过了,该办正经事了,舒大人何在?”
舒贵人群中大声喊道:“这是酒坊,没有什么舒大人!”
姚枭伦用手指了指舒贵:“你没说话的资格,再多说一句就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舒贵欲待发作,一旁的舒承宗轻拍了拍他肩头,舒贵马上低了头不再说话。
舒承宗缓步走出人群,在场院中间站定,脸上波澜不惊地看了看姚枭伦,又环视了闯进院内的一众土匪喽啰,随后平静地说道:“舒某是舒聚源小号的店主,这里没有什么舒大人。诸位在我小号大喜之日到此造访,我想或是为钱财而来,可俗话说的好,杀人不越货,越货便不能伤人,各位何以一上来便重手伤人?”说着用手指了指已然昏死过去的何大奎。
姚枭伦侧头细细打量了舒承宗一番,阴恻恻地赞道:“到底是做过三品大员的人,气度不凡,临危不乱!姚某佩服!名人不说暗话,我姚某人今日造访贵号既不为越货,更不为杀人,只是想舒大人能够给姚某人一个薄面,爽快交出一本书,姚某保证与今日在场众位秋毫无犯,并马上带领兄弟们撤出江阳城,不知舒大人意下如何?”
舒承宗抬眼扫了一下姚枭纶,道:“我不明白你口中的大人指的是谁,至于书,舒某虽然近来倦怠,远离耕读,我的两个小儿却正值读书之龄,找出几本书料想不是难事,你要的话可去书房任取,就请你拿了书后带你一干兄弟离去吧。”
姚枭纶呵呵大笑起来:“正所谓不见真佛不烧香,看来舒大人是非要把窗纸捅破啊,也罢!科武状元出身,熟弓马,精兵略,官至大明兵部左侍郎,堂堂朝廷正三品大员,大明开国以来一直以文制武,武官出身官至兵部左侍郎,不敢说绝后,但一定是空前了,只因十余年前替胡宗宪不平直言上疏而受株连,遭贬斥罢官后便返回江阳做起了这酒坊的生意,我说的对么,舒大人?”
姚枭纶话音甫落,院内众人惊讶议论之声再起,因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兵部左侍郎这样的官称大都不知究竟有多大,但都知道江阳城的父母官知县老爷是朝廷七品官员,而这个待人和气、仗义疏财的酒坊舒老板以前竟然是朝廷三品大员,这让众人如何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