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家时候的样子。
床头柜上闹钟的旁边,有一个小塑料盒子,盒子里装着我换牙期间掉的牙齿。是爸爸帮我收集起来的,说是以后会拿给我的孩子看,他们的妈妈曾经说话也漏风来着。
打开窗户,一枝棕榈树的枝叶毫无顾及地伸了进来。
这一棵棕榈树,是六岁那一年,父亲以我的名义种下的。
十五岁那一年,它还没有这么高。
它就是以这么猝不及防的样子,迎接十年之后的我。
我和它,都长大了。
窗户不大,但面朝大海,海风带来一股咸咸的味道,眼睫毛上都仿佛沾上了盐粒。
海岸边灯塔的塔楼,在夜色中矗立着高大的身姿,像一个守护着大海的老人。
那些年我觉得快熬不下去的时候,就朝着那个灯塔许愿。
愿望很简单,希望这个家里只剩下我和爸爸,其它人通通被上帝带走。
这个愿望实现得有些迟,范丽是走了。但是爸爸却已经离开了十年,这个愿望许得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敲门声响得突然,周围的世界突然一片黑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一种黑。
女人的尖叫声,使劲踹门的声音。
还有戒尺拍打着门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每当这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来时候,我就迅速躲到床底下去。
只要我在床底下不出来,她就拿我没有办法。
这个夜晚,我跟从前一样,迅速地猫到了床底下。
床是那张床,人是那个人,不同的是,人长大了。
我没有办法钻进去,跪在床跟前,只能将头和肩膀勉强挤进去。
身后一个男人声音。
“苏北,你在干嘛?”
是顾洋。
我尴尬地将头从床底下拽出来。
又尴尬地一笑。
“我在找东西?”
顾洋手里头抱着一床被子。
“南南让我给你拿的被子,全新的。”
被子确实是全新的,闻起来有一股新鲜布料的味道。
但顾洋出门之前的那一句话,令我相当不舒服。
他说:“苏北,不管你对南南和范丽阿姨有多大的成见。死者为大,阿姨已经走了。南南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你,她需要你。”
哼哼,笑话,她需要我?一句她需要我,我就要像哈巴狗一样,对着她摇尾乞怜吗?
我答非所问。
“顾洋,你和她睡过啦?你是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顾洋显然被我这句话惊到了,默默地滚出了房间,并且迅速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