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辞自然知道工师谋多一匹战马之事。他不清楚工师谋多出的这一匹战马的来历,但是认定工师谋昨晚定是乘着这匹马到三角滩做出了毁天车之事。
他言及马的事,也是想要诈一诈工师谋,然而,事情却依旧没有依照他所预想的样子去发展。
碰到工师谋这么一个硬茬,让伍辞感觉浑身难受。他渐渐有些失去了耐性。
他端起茶碗,想要喝一口茶水来平复自己的心态。
然而,碗中早已空空如也,正如他此番问话的收获一样。
他没有注意,喝了口空气。怒火攻心,猛地将茶碗摔到案几,大吼一声:“净是些闲人!”
正在下面笔墨伺候的书办见状,赶忙放下手中之笔,起身小跑过去给伍辞斟茶。
在那书办的眼里,县尊一向是个平易近人之人,很少有发如此大的火气。因而倒茶的手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
热腾腾的茶水一半倒在了茶碗,一半也是漏到了案几之上。案几上的茶水若一条小溪一样,顺着案几古铜色的桌面留下,滴到了伍辞的官袍之上。
茶水经过一阵冷却后虽已经不烫,但是官袍被染湿,让伍辞很是气愤。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他冲那书办怒吼了一声。
这书办是县府的老人了,县府总共两个书办,那一个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不见,很多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心中本就愤愤不平。再加上年纪大了受不得骂,此刻竟然落下一行老泪,潸然退了下去。
此情此景,现场的人无不为之表示同情。
县令伍辞,则还是更加关心工师谋毁三角滩天车之事。依旧不依不饶对工师谋说道:“凭空多出了一匹战马,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好事?战马乃马中骄子,韩国境内战马皆登记在册。哪一府的战马会不避艰险跑到军府重地愚公山去?”
工师谋答道:“具体哪来的草民也不知,不过听闻离愚公不远处的垂棘山常有野人出没,那些野人就是骑着马的。草民的家奴简如舒是个鲜虞人,昨日还跟我说过,有一伙匈奴人前些日子屠杀了他们的聚落,那些匈奴人,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这些马,是都有可能逃到愚公山的。”
伍辞怒道:“一派胡言,屠杀鲜虞人聚落的,明明是太行山魏国贼子。匈奴人远在燕赵边境的大草原上,怎会无端出现在我大韩境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伍辞家族世代居住在高都,很多年前,赵魏韩三家刚刚分完晋国那会,相互之间的国境线犬牙交错,所以爆发军事冲突就在所难免了。
一次韩魏冲突爆发之时,太行关的魏国守军杀奔高都而来,伍辞一家老小惨遭屠杀。他虽然侥幸存活,但也步履维艰,要不是好心人收留,肯怕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所以伍辞骨子里对于魏国人,有着仇恨。对于太行关魏军的嗜杀成性,自然也是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