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的灯火，“吱呀吱呀”的划动起来。
船在这江面上开始缓慢开动起来，害怕刺激到刚刚平静的马儿，艄公也不敢加快节奏。
工师谋在船头找了快空地，盘腿坐下。晚风徐徐出来，煞是惬意。
船上的灯光轻轻洒在江面上，点缀出绚丽的光斑来。
艄公轻声问工师谋道：“这么晚了，城门怕是早已关闭，尊驾还如何入得了城？”
工师谋笑道：“实在没法入城，在那城门口将就一晚也无妨。”
艄公说道：“尊驾身份高贵，哪城门口哪是屈身之所。”
工师谋没有答他，因为他不愿就人的身份尊卑一事去和古人说道什么。
他故意岔开了话题：“艄翁今年贵庚？”
艄公傲娇地答道：“再过一年，就入花甲了。”
五十九岁，虽然对现代人来说并不算多大年纪，那是对于战国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工师谋继续问道：“这般年纪，没曾想过回家享儿女之福？”
艄公笑道：“四肢俱在，身子也硬朗，何须给儿女添麻烦。”
工师谋笑了笑，心中不由得又对这艄公生出了几分钦佩之意。
不知多久，船终于靠了岸。
工师谋牵着马上岸以后，艄公将船头的灯取下递给了他。
“这是艄翁夜间照明用的宝贝，我怎能受用？”工师谋连连推辞。
艄公笑道：“我常年睡在船舱，哪里舍得用过油灯。只是今日怕尊驾寻不着路，放在将等翻找出来点在船头。如此说来，它也算得上尊驾的有缘之物。”
“既是如此，那就多谢了！”工师谋接过油灯，道了谢。然后翻身上马，往高都城方向奔去。
高都城离丹水本就不远，再加上胯下马儿脚力了得，所以只消一会儿的工夫，工师谋就到达了城墙之下。
果然如艄公所言一样，前方城门紧闭。
城楼上点着几盏灯，将城门口一小块空地照得通亮。
而工师谋，则恰恰骑着他的马，停驻在那块空地上。
城楼之上的守城军士都已认得工师谋，所以并没有因为突然有人骑马闯入而表现出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城楼之上执勤的新任司马林冀居高临下，冲工师谋喊道：“工师先生还是这般好兴致呀！”
工师谋笑道：“林司马城楼之上享受清风，兴致也不小。”
林冀闻言，心中大怒：自己自接任司马一职以来，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地巡城，伍县令没有看在眼里也就算了，此刻竟然还要被眼前这厮讽为享受清风。
他本就对看工师谋不顺眼，于是脸色阴沉地对工师谋说道：“深更半夜，滋扰城防，罪不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