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包子才出笼啊?”
“还得半个小时。”老板转身又提起半桶煤倒进火炉里。
“行吧,我转悠一圈再来。”
“你到店里来吧,店里暖和。”老板扔下煤桶后又顺手在腰间的白色的围裙上揩了两下,留下两个黑色的手指印。
“没事,晃悠晃悠就当是清晨散步了。”
老板没有回答我的话随后走进狭小的店铺里去忙活了。
这一条巷子像是被城市遗忘的地方,我抬头从巷子的一线天看出去,就能看到一栋写字楼里三三两两的灯照亮三三两两的玻璃格子。
不近不远处,出来一团黑色的影,一瘸一拐,一动一停。
直到他走进了,我才看清,一头蓬松粘着腐烂树叶的枯燥头发,杂乱无章的编织。
身上的衣服很脏,不同季节的衣服在矮小佝偻的躯体上杂乱无章的叠在一起。
他有两条大腿,左腿上是脚,右腿上是竹子。
“早餐店开了吗?”男人停在我的面前。
“额……还……还没有!”我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木纳的回答。
直到男人离我如此之近,我才真正看清他的小腿,从膝盖往下,是用竹子编织的假肢,每走一步,竹子编织的假肢就吱呀吱呀两声,男人的躯体也向右边陷下去。
“哦。”男人低头一声继续向前面走。
我看着他从我身边一深一浅的走过,心神低落,贫穷是如此让人不堪。
他买不起假肢,只能用竹子编织。
“早餐店老板说还有半个小时就熟了。”
“哦。”他转身对我说到。
“我们一起去他的店里等着吧,天冷。”
“哦。”男人又回答了我一声。
我看着男人,他的脸庞上满是皱纹,皱纹间隙里满是泥垢,一身黑色的粗麻衣被磨的发亮。
他是渝城清晨的孤独的幽魂,游荡在寂缪无人的巷。
我跟在他的身后,也像一只蹑手蹑脚的鬼。
“老板,三个青菜包子,一碗豆浆,豆浆还是免费吗?”男人还走在半路却已经冲着包子铺吆喝了。
“晓得了,声音那么大干啥子,你在赶鬼不是!”老板从火炉背后探出头来不耐烦的冲着男人吼到。
男人没有继续吆喝,摇了摇头,发出拖拉机一般的呼吸,从胸腔一直颤抖震动到他的喉腔。
男人接过包子和豆浆,从包里翻出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扔到早餐店的桌上。
“走了!”男人又一瘸一拐的向巷子门口走去,天微微亮,正好亮在巷子口。
我站在原地,看他远去。
“他是个可怜人吧!”老板幽幽在我身后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