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天鹰,拓跋雄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平静。只是顺势将自己的手从惊寒剑上移了开来,便又继续直视着前者的双眼说道,“没错,我现在是怀着想要杀了你的心思。但——老话说得好嘛,一个人,可以糊涂一辈子;但唯独死亡来临之时,他必须保持清醒。为了不让你稀里糊涂的命赴黄泉,我决定破例发一回善心,告诉你一个有关你自己的坏消息。怎么样,想听听吗?”
“哦?呵……说说看。我看你拓跋雄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在仲天鹰轻蔑地注视之下,拓跋雄便将自己先前所得知的、有关大宋朝廷对仲天鹰满门抄斩的处置一五一十的尽数说了出来。可奇怪的是,打从第一个字起,仲天鹰就一点反应都没有;直等拓跋雄全部说完了,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看笑话般的神情。要不是拓跋雄坐得够近、能清楚听到仲天鹰的呼吸声,否则还真以为他睡着了呢!
“讲完了?”
“讲完了,”拓跋雄轻轻点了点头,“你好像并不惊讶?”
“哼,笑话,我为什么要惊讶?”仲天鹰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笑道,“如此不入流的离间计,也敢在我仲天鹰面前班门弄斧?我能耐着性子听你扯完,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我能怎样?放声大哭吗?哈哈哈哈!拓跋雄啊拓跋雄,你不就是奉了辽人的命令来劝降我的吗,那在此之前,能否麻烦你想好一个像样的谎话呢?”
“哦,原来你觉得我在骗你?”拓跋雄这才有些好笑的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说了老半天,这仲天鹰压根就没信啊!
“废话!拓跋雄,你给我听好了。我、仲天鹰!一生都在为国家征战,国家又岂能负我?!即便是我的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我家圣上乃英明之主,绝不会因此而忽视了我的忠诚!说我满门抄斩?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你要是说我大宋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从而被迫放弃了我这一个人,那我还可能信一些。但把一个忠臣良将给抄家灭族了,谁信?嗯?谁他妈的信啊?!”
仲天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拓跋雄的耳朵,这其中的愤怒,相比之前更胜十分。也许,是因为他最受不了自己的国家受辱;又也许……是他其实已经信了,但却在用最原始的大喊大叫来强迫自己不信。无论怎样,在拓跋雄的眼中,这个曾经的死对头,现如今只是一个悲剧的可怜人罢了。显然,他已经不配让自己来亲自动手了。
是的,他不配了。
杀掉仲天鹰的,应该是一把名为“绝望”的屠刀。它的上面,将会沾着前者所有亲人的鲜血,以及信仰,以及那愚昧蠢笨的可笑忠诚。当这一切的一切最终都搅合在一起后,它就会狠狠地落下去……进而斩断仲天鹰所剩的全部希望。
届时,会很残忍,但同样也会更加精彩。用来报小乙他们的仇,足够了。
良久,一言未发的拓跋雄才缓缓站起身来,向仲天鹰留下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