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听寒仙子犹豫了一阵,就又说:“我送你回去吧,梁相公。”
“啊?”
梁晋的声音像是微微有些意外。
听寒仙子道:“你和云师兄之间,虽然结下了性命相缚之律,那律例只能保你性命,他若截住了你,使你受伤,折辱于你,那律例却是没什么用的。如今……毕竟不是前朝,牧神军和道宗殿下管不过那么多事来的。”
“这样啊。”
梁晋身为男子,却一点不知自身羸弱之耻,恬不知耻地接受了听寒仙子的好意,“那就麻烦姚小姐了。”
“嗯。”
要听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有一丝愉悦。
云守剑在暗处听着,着实看不起梁晋这厮。但看不起的同时,他为什么又有点酸得慌呢?
听寒仙子真的送梁晋回去了,云守剑听到他们的声音正在远去。
“梁相公,我已经和师门说过了,今后这段时间,我就呆在家里修行。你若是想出门去,就叫人来和我说一声,我护着你。”
“那姚小姐你不如到侦缉司来干吧。我身在衙门,外出办案,是时常的事。你怕是看顾不上。”
云守剑手握成拳,捏得骨头嘎嘣嘣直响。他万万没想到,听寒仙子有一天说话会如此主动温和,而听寒仙子如此温柔地说话了,却不是对他。
所以当梁晋出口拒绝,剑宫大师兄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莫名的感到了侮辱。
他真是恨不得拼着不顾性命相缚、同归于尽的风险,现在就上去一剑了结了这个胆敢拒绝听寒仙子的混蛋。
“可是……”
“不用担心。衙门里也不是没有修行者好手,我跟着王捕头,实力好像比你高吧?你是什么境界?”
“存神境大成。”
“嗯,那你就没王捕头厉害。王捕头好像已是神通境了。”
“……”
“怎么了?”
“我以后会比他厉害。”
“那肯定啊,你是仙子嘛。”
“……嗯。”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了。
云守剑有种想要追上去的冲动,但强烈的自尊心却迫使他止住了脚步。他默默伫立良久,忽然想梁晋这个狡诈恶徒说的形影相吊、茕茕孑立,应该是说自己才对。
这么一想,他蓦然之间,又有些茫然。
自己在这里浪费时间,却是为了什么?
自取其辱罢了……
他浑浑噩噩地调头,往剑宫而去。
剑宫不在长安城中,在城外以西的归剑山上。云守剑过西郊,出长安,到了山野之间。身后大城沐浴在阳光之下,却是那么的高大冰冷,没有一点点温度,一如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