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
蔺琰在原位顿了顿,霍然起身。
“臣送陛下归寝。”
“那你呢?”
蔺琰垂眸看着她不言语。
方才起的过急,眼前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心知自己的身体最近实在是不中用。
可今夜女帝晃悠在他眼前,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对着他絮絮叨叨让人心烦气躁,只想她速速消失。
她今日也像是存了心与他作对,念念不忘催他归寝,他一脸冷色她是看不见?
嗯,宋辞君她还真没往心里看。
她今晚看蔺琰总是不自觉跟记忆里的少年模样重叠,心里无数“叹息”都不能宣之于口,遂心心念念想他快去休息,身体早日痊愈才好。酒眼看蔺琰,全是昨日军中那个让她呵着护着的孤傲少年,哪怕他此时声音低沉冷肃皆是疏离,入了她耳中,那也自动幻化成了少年清冽而倔犟的声线,熟悉而又温暖。
漠上塞北纵马千里,火炎军中总是归途。
“朕送你……”
话未说完,起身不料眼前一黑。
她万万没想到,那几壶酒的后劲上来了,头脑一阵眩晕,后面如何一概不知。
墙面上,高大影子似迟疑了一瞬,才伸手接住了另一道软下来的影子。
*
农历七月初,刚立秋。
朝堂上再次因大婚和恩科一事,吵上金銮殿。一派主张给所有下场的读书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另一派却主张女帝大婚乃国朝大事,自然是本朝头等要事,岂可怠慢。
争论不下时,纷纷跪到女帝面前,求陛下圣裁。
宋辞君懒得应付这些,面上说的冠冕堂皇,谁晓得他们心里都揣着什么小九九,于是当场在金銮殿上表演一个“气昏过去”,金蝉脱壳微服出宫玩去了。
没多久,小南街上正带着瑞常安和卫靖闲逛的宋辞君,便听到一旁风言风语议论“皇上又被文武百官气昏过了”的消息。
她吃了一大口胡辣汤面,举着筷子也凑热闹听了会。
与朝堂上占据优势的“恩科先开党”不同,民间的百姓们,倒是对她的婚事议论的更为热衷。科举之事离寻常百姓太远了些,反倒皇家的八卦和热闹更容易吸引大家的兴趣和热情,再加上各酒楼茶馆女帝大婚的说书本子一天三番的讲着,不想有热度都难。
就吃一碗面的功夫,她已经听了周围不下七八个押宝的人选。但凡在京城百姓之间有点名声的人,都在他们的谈论之中,相比某人推荐的人选,百姓们对她可太太太好了。先不管他们美好的愿望能不能真的实现,就单单她的子民们为她选出来的人选,都是京师这两年极富盛名的英雄才俊。
啊……感动。
正感动着,忽然不远处的一桌,有一游方商人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