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蜀了。他们这帮义勇军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躲在阴凉地儿里抓虱子,大白天的就把上衣一抡,顺着针线缝儿可以发现大大小小的很多“卫生物”将尖尖的小脑袋扎成一排,肥硕的肚子和屁股却撅在了外面。他们的抓虱子手法非常的熟练,挤得满指甲都是殷红殷红的血。巴图和吴二魁还比起赛来,看谁挤死的虱子多。
这些日子,杨成龙一有点儿时间就过来看看桑杰扎布,说一会儿话。只是他忒忙了,他的骑兵连在练习马上劈刺和对杀时练得很苦,没有多少时间和桑杰扎布闲唠嗑儿,桑杰扎布常常一个人蹲在房后的小沙包上失神地望着房檐上飞来飞去的麻雀。
春天来了,麻雀快要下蛋抱窝儿了,尖尖的小嘴上有时衔着一根草棍,有时叼着一片羽毛。桑杰扎布出神地望着,想着,可是人呢?乌兰死了快有一年了,有没有人去到她的坟前烧周年?是阿尔斯楞吗?唉,可怜的阿尔斯楞,这么小就没了妈。阿爸、阿妈呢?乌日娜妹妹呢?好些了吗?诺音高娃呢?……他将双手垫在脑后,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仰面躺在沙包上,脚上的那双蒙古靴子是乌兰给他做的,现在已经十分破旧了,靴子头儿都已经磨开了花儿,露出脏兮兮的脚趾头。他突然又想到了诺音吉雅,想到他从巴林回来时因悲伤痛苦而从心里喊出来的歌:
西辽河水呀长又长,黄骟马儿拖着缰。
心爱的格格诺音吉雅,嫁到那遥远贫穷的地方。
大垄的庄稼看不见,打瓜西瓜吃不上。
………
去巴林的道路呀长又长,黄骟马儿拖着缰。
苦命的格格诺音吉雅,葬在那遥远荒凉的地方。。
从此再也见不到面,只能梦里吐悲伤。
从此再也见不到面,只能梦里吐悲伤。
……
桑杰扎布在低声地哼着,沙哑着嗓子唱着,泪水顺着两颊流了下来。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了,他的那种思念之情在心中越发地强烈,诺音吉雅就像一只滚烫的油煎蛋,在他的心里翻滚着,让他痛苦着。他总感觉是他亏欠了诺音吉雅,是他没有保护好诺音吉雅。如果让那个该死的敖音达赖在赤岭战死,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到巴林把诺音吉雅接回腾格里旗王爷府,诺音吉雅也许就不会死了。
他的前面有两墩被漠北人叫做雪里洼的灌木,青灰色的带刺的。在不知不觉中,它开花了,是那种金黄色的小花。他伸手过去,用力地撅了一段雪里洼的枝条,放在嘴里咀嚼着,品尝着涩苦的滋味。
“桑杰扎布妹夫,你在这儿呀!”
杨成龙的招呼声将桑杰扎布从痛苦的回忆里拉出来,桑杰扎布连忙坐了起来。杨成龙大步地走了过来,仍然是一身灰色的军装,打着绑腿,腰间扎着皮带,肩上斜挎着驳壳枪。他走到桑杰扎布的对面,也盘腿坐下,然后顺手把一双大号的马靴放到了眼前的沙地上。“把靴子换一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