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他们硬摽来的。”他把周天和三个工作队员直接带回了他的家中。
刘玉喜的家是两间四面见亮的地窨子房,从房门口进屋得像跳井似的。进了屋就是锅台,锅台和炕之间隔着一道一尺多高的小泥墙,漠北人常说的“你办事儿不能隔着锅台就上炕”就是从这儿来的。刘玉喜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守着老妈过日子,这窟窿眼睛的地窨子房还是他爹活着的时候张罗着盖的。炕上连张炕席都没有,泛起薄薄的一层细干土,炕梢儿坐着一位老妇人。
刘玉喜进了屋,朝着那个老妇人喊了声:“妈,来客(发且音)啦!”老妇人听儿子这么一喊,赶紧挪蹭着身子从炕上下地。只见她下身穿条补丁摞补丁的说不清啥颜色的单裤,上身穿的也是补丁摞补丁的褂衩子。老妇人噘着嘴,嘟念了一句:“咱家要啥没啥,你往家领啥且呀。”
周天打量了一下刘玉喜的家,又瞅了瞅三个工作队员,带头把背包放在炕上。他把米袋子解下来,双手递给刘玉喜的老妈,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大娘,我们共产党八路军自己带着粮食呐!你就拿袋子里的小米做饭吧。”那老妇人一听这话,两眼立刻放出光来。她颤抖着双手把米袋子接了过去,放在了土炕上,然后把米袋子嘴解开,伸手抓了一把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说:“真是正经粮食。”
刘玉喜的老妈转身到墙根儿下端起一个黑瓦盆,放在炕沿儿上,小心翼翼地从米袋子里捧了两捧小米放进去,端着盆就去淘米了。周天说:“大娘,两捧米哪够咱们六口人吃的,来,再放点儿米。”说着,提着米袋子追上去就要往盆里倒米。那老妇人忙用一只手挡着说:“别介,别介,喜子我们俩那儿有菜粥。”周天说:“啥你们的我们的,大娘,你把你们的菜粥也倒在锅里咱们一起吃。”老妇人只好照周天说的去做了,一边做饭一边说:“好人,活菩萨呀,作梦也没梦着过呀。”蹲在锅台前往灶膛里填着柴禾,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在此后的几天里,刘玉喜领着周天和三个工作队员开始挨家挨户地宣讲起减租减息的政策来。他们看得出,马架子村的大多数老百姓并没有刘玉喜那样的积极性,更没有三道沟村老百姓的那股子热情。这里的老百姓们听完宣讲后虽然也面露喜色,但就是都不愿意多说话。
在漠北这地方,有句俗语叫“看人下菜碟”,是说在待客时,要根据客人的身份安排上桌的菜肴。其实,这也反衬出这地方的一种为人处世理念,对信得过的人办的事情就信,而对于那些信不过的人,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他们也都是半信半疑地看着,足见刘玉喜在村子人眼里的人缘了。
这天,刘玉喜领着工作队来到了马架子村地主马成财家。马成财听周天讲完减租减息政策后,显得不冷不热,不阴不阳,带搭不理地说:“好呀,反正眼见着今年又是个灾年的年景了,别说减了,就是免了也应该,谁敢说啥。”这时,刘玉喜冷不丁地将刚学会的一句话用上了,“马东家,你这是啥态度?”马成财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