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说:“怎不灵验,上一回我们烧的纸钱让们拾走啦。老旺嘎再没死人。们娘俩听我的吧,再说啦,人两个亲孙子,阿尔斯楞上一回见了,杨石柱让人见一见,不让人惦念上真的不了。”格像刚刚办一大儿似的又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呼噜呼噜”打鼾来。
二早晨,响晴的儿,是刮着“呜呜”的风。格早早来饭做,招呼乌云娘俩快吃饭上坟。吃完饭,牵过一条犍牛来,套上勒勒车,砸了铜钱印子的海纸和香烛装在车上。乌云母子俩坐在车上,格又拍一脑袋,从柜子里掏一瓶酒和一包小八点心,放在车上。她这才围上腰带,扎上头巾,牵着牛车,踏着积雪,奔村子东南西的辽河北沿儿了。
杨武臣、吴桂英坟的棵大杨树长,有人的两搂粗了。树上的枝杈互交叉,互搭接在一,不彼。树枝头的老鸹窝、喜鹊窝大概又了几个,显示着鸦鹊们的族兴旺。格和乌云先从车上拿扫帚,坟周围的雪扫干净,又教给杨石柱拿树的一根干树枝围着树的大坟堆画了一个圈儿,在坟放小桌子,摆上酒瓶和点心。格这才带头在桌子靠西南面跪了来,香烛纸钱点着,磕了头,格抬头说:“老哥、老嫂子,我这又领着们大儿媳妇、大孙子来们来啦。们大儿媳妇是我的大闺妞叫乌云,大孙子叫杨石柱,这个还是们老杨的姓。快过了,今们大儿媳妇领着们大孙子来给们送钱来啦!”低头对两边的乌云和杨石柱说:“快叫、婆婆来拾钱!”“快叫爷爷、奶奶来拾钱!”乌云立刻说:“阿爸、阿妈快来拾钱啊!”杨石柱奶声奶气喊:“爷爷、奶奶来拾钱啊!”香和纸“呼呼”燃烧着,露红红的火星,纸灰随着风飘走了。格说:“亲哥哥、亲嫂子大早的哟,别忒忙了,钱拾干净了。有儿我跟们说,们的两个儿子一个在这边,一个在边。这是打来,刀枪可没长眼睛。求求们让我们心净点儿,可千万别让们哥俩打在一呀!求求们啦,可是们的亲骨肉呀!”
这风像比来时更大了,“呼”一子坟还没有燃尽的香和纸一股脑儿卷空中,一纸灰还扑在杨石柱的身上脸上。格忙将杨石柱拉在自己身旁嘴里说:“老哥老嫂子,我知们豪横。可们的儿孙们咋不是,们别生气,总有一我还有这口气,我让们俩儿子一块儿过来给们上坟!”烧完纸,上完坟,格拍拍身子,觉一身的轻松。
在路上,格除了回答杨石柱的和阿尔斯楞一样的一问,还轻轻哼了歌:
孤独的白驼羔,饥饿时才叫。
有阿妈的驼羔,撒娇时才叫。
没妈的孤驼羔,在小腾格里沙漠游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