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棵大杨树下面避雨。
那三棵老杨树用粗大的树干顶着硕大的树冠,密织着的树枝树叶能遮蔽住树下半亩方圆的地方。避雨的人们在树下说着刚的那大事儿:“桑杰扎布血债累累,双手沾满鲜血,他早就该死了!”“人,看上去倒是没啥恶相……”“我可听说那个杨……是他的亲哥哥。”“唉,这人哪,没处说去……”
刑场上,风雨中,剩下背着杨哈斯的达兰和的弟弟。他俩费力地把桑杰扎布的尸身抬到一辆老马拉的车上。然后,达兰的弟弟牵着马缰绳在前面走着,达兰低着头紧紧抱着小杨哈斯走在车的后面。他们要赶往梅林地村面小沙丘前的那一处墓地,那里埋葬着老旺其嘎、大夫人、小夫人、乌兰、乌日娜,还有达兰和弟弟刚从老柳树筒林子起来的小阿尔斯楞的骸骨。达兰要按桑杰扎布的遗嘱,把桑杰扎布和乌兰和阿尓斯楞葬在一起。还和弟弟说,将来死的那一天,希望弟弟能和长大了的杨哈斯一起把也埋在桑杰扎布一家人的坟里。还说,乌兰不是诺音高娃,乌兰可是个达理的人。
雨在大杨树硕大的树冠上,发出“哗哗”的声响,似是在述说着么。在大杨树下避雨人们的视野里,渐渐地,渐渐地,抱着小杨哈斯的达兰和拉着桑杰扎布尸身的马车都消失在风雨中。
雨越下越大了,大杨树下避雨人们的眼前的界满是风雨。
风雨中有人沙哑着嗓子唱起了桑杰扎布的那首歌:
辽河水呀长又长,黄骟马儿拖着缰。
心爱的格格诺音吉雅,嫁到那遥远贫穷的地方。
大垄的庄稼见不到,瓜瓜吃不上。
小腾格里沙漠呀长又长,黄骟马儿拖着缰。
丽温柔的诺音吉雅,嫁到遥远寒冷的地方。
襁褓的时候温又暖,阿妈的乳汁甜又香。
去巴林的呀长又长,黄骟马儿拖着缰。
苦的格格诺音吉雅,葬在那遥远荒凉的地方。
从也见不到面,有梦里吐悲伤,有梦里吐悲伤!!
……
歌声凄凉绝望,由近远,渐渐地渐渐地淹没在风雨中。(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