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带拽下,格才到屋里。
出殡的头晚上的上半夜,空开始雷闪火闪地闹腾来了。霹雳一个跟着一个地在人们的头顶上炸响,紧着便是密集的雨点和“哗哗”的雨声,如同地也在泪,也在嚎哭。大雨冲刷着大地的污浊,冲走了老旺嘎院子里凝固了的血泊。梅林地村的人们有躺在炕上的,有倚着窗户台从窗眼里往望着的。他们听着望着面瓢泼似的大雨,在咬牙切齿地诅咒着:“老爷呀,劈雷呀,咋不该死的日鬼子劈死啊!”
这夜,辽河也发大水了,发出“呜隆呜隆”的怒吼,还有土岸大水冲塌时发出来的“呼嗵呼嗵”声。早晨来,仍阴像个黒锅底似的,没有一点儿开晴的思,雨势要小多了。漠北人信,不这下不下雨,这殡是总要出的。误了时辰可不,不死的人到了阴间阎王小鬼要给下油锅上刀山的惩罚,就是着的人也有罪受。
小夫人和乌兰的尸身已经停了,隐约能闻到一股臭味了,亏有这样的大雨,要不就臭更厉害了。
小夫人和乌兰入殓了,占用了老旺嘎和大夫人的两口松木坐棺。
在两年的一段时日里,老旺嘎总噩梦,梦见有一全身血淋淋的人来找他索。他就和大夫人商着:“我打打杀杀一辈子,死在我刀下的人也不少,该到我还人的时候了,趁着说话还算数咱们的寿木打吧。”于是,他选了上的红松,请了的木匠,打了两口的坐棺。这两口坐棺用油漆漆成黑紫的颜色,还用白漆和蓝漆画上了青龙、白虎类避邪的图案。
没到的是,两老的没用上,倒让是年龄小的和少的用上了。
出殡的时辰到了,在邻居们的帮忙下,两口坐棺抬到了一辆老马拉的勒勒车上,老旺嘎又哭作一团。按照蒙古族的习俗,乌日娜和小阿尔斯楞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盛有煮熟了的羊血灌的羊肠子、羊肚子,还有奶豆腐片,嘴里要不断地喊着“呼来!呼来!呼来!”在这场葬礼上,却能小阿尔斯楞一个人奶声奶气地喊了,后还要小阿尔斯楞费力地扛着玛尼旗,走在老马勒勒车的面。乌日娜的精神还不,总是用大皮袄头蒙来,躲在炕旮旯里。大夫人为了不让再受刺激,甚至在阿妈入殓时没敢让瞅后一眼。
雨越来越小了,雨点儿越来越稀了。
小阿尔斯楞吃力地扛着玛尼旗走在送葬队伍的面,老马拉着的勒勒车紧跟在这个小孩子的后面。在勒勒车两边,一边是老旺嘎,一边是老敖木。老旺嘎这可是真的老了,一夜间须发白了许多,背也驼了,和同样驼着背的老敖木倒是对称。他们在泥泞中村子的北边缓慢地移动着,后面还跟着几个扛着铁锨的男人,也在缓慢地移动着。
在漠北,往墓地送葬时,女人们是不许的。
在这样的鬼气里,在这样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