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看向后视镜里的他。
体育节目上有不少四驱比赛,有个人战,当然也有团队战。
个人战的时候,只需要考虑车速、排位、胎温、胎压以及个人的心理素质和战术。
而团队战的时候,不仅要考虑这些问题,有时候还必不可少的,要牺牲一名队员犯规,去阻挠其他团队成员出线。
赛车是车速,跟大马路上这些车来车往的车速可是云泥之别,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伤。
心甘情愿当作团队的炮灰,那么他的执念,想必就是那荣誉台吧。
而我的执念,不就是胡静吗?
他现在是一名出租车司机,那他的执念,是丢了,还是放弃了?
“直到五年前,我被迫退役,呵呵,大兄弟你知道什么叫被迫退役吧!”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有些自嘲的看看我,我微微点头。
说好听点,叫被迫退役。说难听了,就是被开除了。
想想也是,在赛车这个行当里,一混就是十五年,而且还没什么成绩。
能让他在圈里混了十五年,也算是给他技术的肯定了。
“老婆跟我离婚了,孩子跟他妈走了。我以前的那些队友们,到现在联系的几乎没有了。我有的,仅仅是散发着霉味儿的破屋子和我一身的伤痛。”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对这个司机师傅多看了一眼,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吧。
赛车手,更多的是皮肉伤。但只要有一些事故,那就绝不仅仅是皮肉伤那么简单,能捡回来一条命,就烧高香了。
跟我有点像,如今的我,不也是只留下胃肿瘤吗?
将近十年,风餐露宿。
要么是在赶路,要么就在赶往赶路的路上。
吃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赶路的过程中解决了。
一天能吃上三顿饭,就是奢侈,就是幻想。
“这几年啊,我早就想通了,只有生命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过眼浮云。”
司机师傅突然的豪迈,让我一时间产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就是那东临碣石的曹阿蛮,总是后知后觉,但每一次都一针见血。
“什么队友,什么爱情,都是狗屁。”
他的这句话,我不敢苟同,也许是我体会不到他的心酸吧。
他跟那些队友十五年之间的感情,已经算是战友情了,可如今他除了会开车以外,对这个社会还有什么价值呢?
我能想象到,二十出头,气血方刚,热血豪迈,一心奔赴自己的赛车梦。
如今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什么都没捞到,反而丢了自己最宝贵的婚姻。
他的抱怨,他的委屈,应该比我更浓郁,更炽热,更呛,更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