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是完人,是英雄,能名垂千古,彪炳史册的划时代人物。
然而,一晃百年。
今天,和永兴帝的残魂面对面,那个无上帝王,人间守护神,再也没有那么纯粹。
甚至,当年坚信的一切,也有全部崩塌的危险。
沈长卿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真相。
就那么矛盾的站着,听潮起潮落,看云卷云舒。
……
贺云川默然而过的目光,带着些许炙热的光彩。
他看向宁兰君,表情复杂到自己都不认识的程度。
良久,苍老的嘴唇,似乎带着一百多年沉淀的声音,浓缩成三个字:“是你吗?”
“贺兄,别来无恙;你可能惊讶为什么我还剩一缕残魂。而朕,却同样惊讶,为什么一百年前同生共死的我们,如今你音容尚在,长命百年。”
人生在世,能有多少个百年?
一百年前,他们同生共死,最终的雁丘湖决战,两人皆是战死。
那时候,或许是上天垂怜,本来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贺云川,醒来的时候,雁丘湖血水横流,腥臭满天,到处都是看得见的尸体。
大战过去,所有人死的死,走的走,整个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人。
曾经的挚友死了,曾经的上清宗覆灭了,最牵挂的师妹,也早已离他远去。
那一刻,贺云川百感交集。
仿佛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存在了。
他也没有任何兴趣,回到永安城,回到大夏,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享受着英雄的礼遇。
曾想过死,那时候,站在雁丘湖畔的贺云川,看着脚下混合着鲜血的湖水,他犹豫了,迟疑了。
死有何用?
死过了,却没死成。
他要活着,站在这雁丘湖边,守护者他和赵明祯用生命换来的宁静,防止天诡之神卷土重来。
这或许是对赵明祯的死的最好的祭奠。
同样的,也在这雁丘湖边守护着师妹,生生世世。
于是,这一百多年来,他隐姓埋名,生活在青阳镇。
每天的最大乐趣,便是来到雁丘湖,面对着五百里广阔的湖水,或者沉默,活大声放肆的嚎叫。
满意了,知足了。
一百年了,够了。
早就在准备着自己后事的贺云川,一直在等着那么一天。
直到今日,这雁丘湖边,他再一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会?”良久,贺云川问道。
“贺兄,看看眼下的大夏,看看这天下,看看这曾经我们共同守护的人间,成了什么样子?朕死难瞑目。如果魂飞魄散,倒也罢了,可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