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围围着的一圈书院学子,听得这两人的对话,顿时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林长卿究竟是何人?是咱们书院的吗?为何我竟从来未曾见过?”
“诶呀!你傻呀!这不就是先生整日挂在嘴边儿那位好学生嘛!不过是因病暂且退学了,所以才没在咱们书院。不过听说以前,特别厉害!每次咱们书院内部考核,都是头名!”
“就连现在几乎次次头名的姜承义,都要落在他后边儿!”
“是吗?这人竟然这么厉害!那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议论纷纷,传入耳畔。
可是桌子对面的两人却丝毫不曾受到干扰。
林长卿初来乍到,抬手示意,“刚来,不懂规矩,还请蒋兄请。”
“自然。”蒋兄出口道,“双方各自写上四个字,只管挑自个儿最为擅长拿手的笔法,最后双方评判,众人心中衡量。谁输谁赢,自有定数。”
自行评判,这确实是比试中最为戳心的好法子。
毕竟,谁又愿意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人呢?
蒋兄说罢了话,不等林长卿再开口,便干脆拿着笔饱沾满了墨汁,端正姿态,落笔而就。
只是这次,他写字之时,却引起了纷纷议论,“蒋兄素来豪爽,平日里的字迹也皆是一挥而就,可是为何今日却……”
这人话语刚出,还没说完,便被身旁的人碰了一下,“嘘,小声些!你不知道这林长卿,当年就是他从蒋兄手里夺了头名,此后据说蒋兄因为这事儿,失了原本十拿九稳的举荐,所以才会仍旧在咱们书院之中。这下子啊,是仇人相见了!”
蒋兄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专注于手下的字,他落笔沉稳,不再是方才与人斗字之时的狂草,而是端正自如的正楷。
无他,他早便听闻林长卿写的一手好楷书。那么如今既然遇上了,他就一定要在林长卿最擅长的地方堂堂正正的胜过他!
然而林长卿却不疾不徐,静静地等待蒋兄放下笔,这才施施然的执笔落墨。
笔底生风,一挥而就。
竟非是正楷,而是行草!
而字迹落在纸面上,墨迹未干,却已经觉察出其中许多神韵。
林长卿的字,似乎并非是简单的字,而是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灌注其中。他一身风骨,一身气度,尽数凝聚在这简单的四个字中。
——心无旁骛。
蒋兄看的一时之间有些呆滞,旋即才连忙出口问道,“你……你竟未曾写正楷!”
林长卿轻轻摇了摇头,“是蒋兄误会了,正楷是我惯常用的笔法,只是,却并非是我最为擅长的。行草潇洒,我甚为喜欢。”
说着,他再度抱拳,轻声道,“心无旁骛,方能笑傲人生。蒋兄,是你的心乱了。今日,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