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不过就拿今晚来说,宇文世家的那本经堪称无字天书,实在是教人一筹莫展、怅然若失,一度很是头疼。
不管宇文学松究竟是情急之下为求自保,还是早就被功名利禄冲昏了头脑,现在的他已然隶属于欧阳剑耀的麾下,也只为欧阳剑耀做事。
或许当宇文学松在今晚看到宇文泽清和欧阳子渊含情脉脉地四目相对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唯有投靠异术家,身为一介书童的他才能有崛起的契机!
宇文锦海的事情就这么草草了结,欧阳剑耀与之缠斗之时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吸引各大世家的人前来一探究竟,这也足见奇阳峰的地势辽阔、万里无垠。
各大世家即便是身处同一地界,但事实上还是相隔甚远,绝非一步两步的脚程所能轻易见到彼此。
只是欧阳剑耀和宇文锦海之间的斗争可谓精彩非凡、波澜壮阔,那架势,那阵仗,仿佛已经到了术法大会的决赛阶段,他们二人才会如此不顾情面地刀剑相向、拳脚相加!
可惜邪术总归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纵然宇文锦海有着超乎百年的道行,也万万不敌为邪术所浸染的欧阳剑耀!
宇文学松答应跟欧阳剑耀同流合污之后,便是怀揣着惴惴不安的良心回到住处,只是自今晚开始,他恐怕再也睡不上一个高枕无忧的安稳觉了。
毕竟他亲眼看着宇文锦海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无动于衷,只怕漫漫光阴里的每个夜晚,都将为挥之不去的噩梦侵扰和吞噬。
临行之前,欧阳剑耀还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一定要放平心态,不可教外人看出破绽,今晚回去之后,好好睡上一觉,今夜发生的事情,全当没看见过,一觉醒来,一切照旧。
欧阳剑耀说是这么说,宇文学松答应也是这么答应,可归根结底,宇文学松终究无法违背自己的初衷和良心,他睡觉会盗汗,走路会走神,说话会吞吐,交谈会心虚,终将整日处于一个心旌摇曳、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
而且,在闹了今晚这么一出后,宇文学松怕是再也不能以从前那样的姿态去面对宇文泽清了。
宇文锦海身为宇文泽清的爷爷,乃是她最为亲近和依赖之人,可宇文学松居然对此见死不救、视而不见,无论如何,良心到底还是会有些过意不去。
除此之外,宇文学松还有一个不可言说的顾虑——倘若让宇文泽清知道自己曾对她爷爷的死置若罔闻、置之不理,那她一定会对自己恨之入骨、深恶痛绝,即便不把自己逐出宇文世家,那从小一起长大的深厚情分,恐怕也得止步于此了。
从今天开始的每一个夜晚,宇文学松都将为梦魇所困,而且没法得到救赎。
当欧阳剑耀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才刚刚摘下帽檐,就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摊开掌心的手捂住胸口,并在房间里喷出一口鲜血,想来与宇文锦海交战,一定是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所以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