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叶却不敢有丝毫轻慢,只因那人名为李斯!乃是荀子高足,稷下名士!更是相邦和公子都争相笼络的人物!
对面的阵容,哪怕不算嬴政,也足以让王叶大腿震颤了,更别说,那个时不时冷眼扫过来的嬴政……
“公子此来咕嘟……是……是对军备盘点一事有何疑问吗?”王叶硬着头皮,低声下气地问了句。
“不错!”嬴政回得很干脆,问得却很刁钻:“王叶,你手上的账目,究竟有几分是真?”
“扑通”一声,嬴政这句话立马吓得王叶身子一抖,跪倒在地,额前的冷汗挥如雨下,颤声自白,强自辩解道:“还望公子明察,小人的账目绝不会有错啊!”
“你这么说,意思就是廷尉的卷宗都是假的了?”嬴政反问一句,言辞间充满戏谑。
“小人不……不敢妄言!”王叶跪着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
见状,嬴政瞥眼暗示了下蒙毅,蒙毅立刻上前,手里拿出一张绢帛,正色道:“王叶大人,我等从廷尉府的卷宗当中,发现以往的军备盘点当中,根本就没有提及折损品的报废问题,但是前些天我在大人这里,却看到了很多折损的明细。按照规定,廷尉要将军备盘点的所有细则和账目复刻在案,然后统一封存。不知大人对此,作何解释?”
王叶一听,颤悠悠地直起身,面对蒙毅提出的问题,尽量平和心境,缓缓答道:“军备折损,记录最为详尽的是各大工坊,小人这里的折损报告,也是在各大工坊的成品基础上统计得来的,而那些折损的军备,根本没有记录在册的必要,因为都在合理的折损范围之内,并没有问题,所以并不录入廷尉府的卷宗当中。”
“笑话!那为何在去年的盘点当中,是加了折损品记录的?”蒙毅冷哼一声,喝道:“廷尉府上的卷宗,去年之前根本就没有关于折损品的任何详细报告,但是去年那次盘点,却变出来了足足七千套军备的折损,而且还是在一张绢帛之内记载了过往五年的军备折损去处,这怎么看也像是临时加进去的吧?”
说着,蒙毅将手中的绢帛甩到了王叶的面前,言辞犀利冷硬,逼迫对方解释。
“……”王叶眼皮子狂跳,看到眼前这个熟悉的绢帛,心里一沉,惧意顿生。
这个绢帛上所记载的战损,确实是与之前几年上报账目中的战损数量相匹配,如果只对总账的话倒也对得上,但是这折损品的记录却记录到了一起,等于说连续几年的不良都在一张纸上体现,这一查就出事儿了……
白话一点,就是之前芈系做的账,只有最终成品相关的账目。而其中那些折损品的记载,也只限于一个在律法规定之内的数字,至于折损品最终去了哪里,是压根没有的。
而这一次蒙毅发现的绢帛呢上面详细记载了从五年前到今天,自工坊生产的军备折损品的详细下落,有的归入了工坊重铸,有的销毁,有的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