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王宫北宫,未泉宫中。
自先王殡天的近一个月来,未泉宫中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相邦来此,宫中本应设宴款待,但是先王逝期刚过,一切从简,仅以粗茶待之,望相邦理解。”赵姬坐在主位上,衣容鲜明,看着对面端坐的吕不韦,面上悲色还未退却,强作笑脸,满怀歉意地说了句。
吕不韦见闻此,连忙恭敬地出声:“太后言重!不韦求见太后,太后未曾拒见已是恩典,不韦由心感激。”
闻声,赵姬神色一暖,和颜说道:“相邦乃是我秦国栋梁之柱,政儿如今年少,赵姬又只是个妇人,这秦国的大事小事,还都要靠相邦费心操持呢。”
“此乃臣之本分。”吕不韦认真地说道,随即又插了一句:“更何况,不韦是王上的仲父,自然要协佐王上整理朝政,太后放心便是。”
“嗯!”赵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安心说道:“先王常说,有相邦在,我秦国朝堂就不会乱!这以后,还是要多靠相邦操持朝中诸事!”
听到这儿,吕不韦神色微微一变,艰难地笑了笑“太后放心,不论日后朝局如何变动,不韦都必定忠心如初,辅佐太后王上,治理朝政。
吕不韦这话一出,再加上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说得好像自己时日无多一样,很难不让人动心思。
当即,赵姬就有些疑惑地问道:“相邦你这是说什么呢?什么变动?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见已经引起赵姬注意,吕不韦眼底微不可察地划过一丝光芒,随后看向后方不少的内侍……
赵姬见到吕不韦不说话,就是看向身后的侍者,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随后张口朝着为首的宫女吩咐道:“小叶,你们先出去吧!”
“是!”小叶恭谨回应,抬起头转身,目光不经意扫了眼吕不韦,未作停顿,朝着宫女内侍一挥手,一群人随之退下。
“唉”眼见闲人退去,殿内就仅剩两人,吕不韦随即长叹一声,故作无奈地道:“太后不知啊,如今这朝堂之上虽然都是些忠于王族、忠于王上之士。但是时间一长,不韦也不敢保证,那些表面上的忠臣,会不会撕破脸面,重现当年霸凌宗室、欺压王上的旧风!”
“??”回应吕不韦的,依旧是赵姬那一脸的迷惑,只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让眼底的迷惑有了些不明觉厉的担忧。
“……”吕不韦见状,暗自骂了自己一嘴,心想自己真是浸淫官场多年,说话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内蕴,忘了太后压根就不懂这些。
当即,吕不韦轻咳两声,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太后不知,如今的芈系等人,又开始不安分了……”
“芈系?”赵姬惊异的出声,眼中还带有些不解,问道:“可是先王说过呀,芈系已经不会再有崛起之机了!况且,先王病情危重之际,华阳太后也并未有不臣之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