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孔先生开书后,其他人才会进来。
自打孔先生被拉去“劳军”后,林老板没事就站在镇口往东北方张望,那儿是蔡家桥镇的方向。
镇上人都打趣书,幸亏这孔先生是男的,否则老板娘肯定要像撕“甜芦梭”那样把林老板这张面皮扯成一条一条的,挂在铺面上当幌子用。
幸好,浦东乡下民风保守,和玩得特别开的旧京不同,至今六场的父老乡亲还无法理解也从没听说过所谓的“同性之爱”是什么
否则以林老板这天天去镇口打望的状态,没准就成了孟姜男了。
似乎这么比喻也不恰当,此刻孔先生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嗓子眼仿佛直通黄浦江,走油蹄髈上来,他也不顾斯文不顾吃相,筷子一卷,那张蹄髈皮就盘到筷子上,林老板还没看清楚,油腻腻的肉皮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孔先生嘴角还挂着一些红烧的汤汁和油渍的话,林老板大概会以为对方在变魔术
换成往常,孔先生这样大吃大喝,林老板要心痛钞票了,可今天他看孔先生的眼神慈爱无比,老板娘在旁边觉得有点心里发凉,要知道林老板以前看自己儿子吃饭也就是这副样子
至于凌蒸发自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这摇钱树会自己施肥浇水是一件多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吃饱喝足。
今晚茶馆提前打烊,为的是让孔先生能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平时孔先生等江湖人都抱怨自己睡没处睡,在说书之外还要掌握一门拼八仙桌拼百脚长凳的手艺。
可今天,孔先生搬动桌子时,心中无比愉悦,仿佛北方人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似的的心境。
铺上席子,有点上一盘正宗三星蚊香。
这玩意平时林老板自己都舍不得用。
眼下乡下人其实日常生活还过得去,主要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发挥了作用,大米和蔬菜是自己种的,肉类方面猪肉挺贵一般人不买,但江南水乡,只要勤快点,补充动物性蛋白质不成问题,不说鱼虾,就是螺丝河蚌也足够了。
身上穿的是自己种的棉花纺线然后织成的土布衣衫。
这样的经济满足温饱没问题,但缺乏足够的现金,蚊香这种工业产品,卖的不贵,但也要付出钞票才能拿到,一般人舍不得。
而且一卖就是一大盒。
镇口杂货店,干脆拆零了卖,虽然贵点,但生意却比卖整盒时好多了。
通常,林老板只有在儿子回来时,才会去买盘蚊香给儿子点上,他们夫妻自己用的都是加砒霜的土蚊香。
今天破天荒给孔先生用上,林老板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上好门板,林正方借着夕阳微弱的光线。
捏着支粉笔(这是以前祝为民当老师时从学校顺来给他的),在水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