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义低下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依稀观察到,他在微微颤抖……
年幼母亲的惨死,给他和哥哥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至今还如同梦魇般折磨他。
王向山似乎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依旧自顾自回忆道:
“北元兵变,叛军勾结邪教妖魔,魔云滔天笼罩十城,百万子民朝夕不保,命悬一线,镇抚司联合道佛双门,我也随军北上靖难,每每战到精神疲软,生无可恋时,都会拿出我们一家人的画像解闷儿,当时我拿到家乡寄来的信,信中写着义儿和守儿均在弱冠之年突破纳气境,当时我好开心,我在想若是有一天我等父子三人齐上阵,联手荡魔除妖,再现大唐盛世,你们娘亲泉下所知,也必然会欣慰。”
王向山从背后取下三柄长刀摆在面前,每一把都刻着名字。
正是守、义、山!
“这三柄宝刀,是我心血来潮时请人打造,想着日后便一人一把,征战沙场,重现我王家荣光!”
或是久经沙场的原因,三把长刀均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
王义头埋的更低,肩膀抽动,双拳紧握。
罢了,王向山招了招手。
“几位小兄弟是义儿的朋友吧?”
他笑眯眯道:“我这出门在外,暂时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一些军中自制的干粮,莫要嫌弃。”
紧接,几个镇抚司亲卫便端着一碗碗烧肉走了过来。
“哪里哪里,这比我们在郁州镇抚司吃的好多了!”
王义的几个手下哪里敢说不字,眼前这位可是老主!
就算一碗猪食摆在面前,他们也会眉头不皱吃下去。
然而,场中只有刘玄微微低眉,并没有动筷子,而是嘴唇微动:
“将军……您这饭,真没法儿吃。”
周围人皆是盯住了他,心想这小子居然这么“有种”?
王向山也是义愣。
“可是饭菜不可口?”
刘玄摇头,慨然一叹:
“将军啊,您……还没记起来吗?”
却在这时。
大日越过山丘,悬于正空,仿若千里熔金的磅礴气势,渲染无边山河。
天地就像是一卷正从寂灭中复苏的幽雾画卷,而后…光芒万丈,生机勃发!
凉亭周围的雾气,也似乎正在被莫名的气息卷走,逐渐消失不见,如同被撕下了一角,漏出内部惨烈的真实。
刹那。
凉亭倒塌,破烂不堪的泥地,粘稠的血液,以及散落四处的妖魔残尸……
“这……怎么会……”
王向山一脸震惊。
至于王义和他的手下们也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