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人用膳用的是矮桌,坐着垫子端坐在地上,而两人之间距离又不是很远,伊夙蓉已经起身,才猛然意识到直接走过去似乎有些失礼,可若是跪着偎过去又显得太卑微,半路跪下更是说不过去……
思前想后,伊夙蓉只能在心里埋怨皇室之内规矩太多,偏偏她只是一介草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得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出了岔子,一不小心就被扣上个“大不敬”的帽子,直接脑袋搬家。
伊夙蓉几步来到珞王近前,便立即双膝跪下,正如旁边那宫女的模样,伊夙蓉极不喜欢这姿态,可也毫无办法。而为了给她让出地方,原本在珞王左手边的宫女立即跪着退后,绕到另一边去。
伊夙蓉不禁暗暗叹息,天子脚下,你我一样都是狗,谁也没比谁高贵……
即便这位并不是真龙天子,最多也不过只算得上是“半个天子”或是“准天子”而已。
珞王指着他面前桌上的一个碗道:“蓉儿,这‘金枝玉叶’,是你那儿没有的,但我并不爱吃,不如,你尝尝,若是喜欢,便赏给你。”
伊夙蓉自认阅历浅薄,不明白珞王跟她玩的这是一手什么把戏,但显然她不能给什么就要什么。
伊夙蓉立即伏下身子故作惶恐道:“民女不敢!民女受不起!”
这是伊夙蓉未经过多思考做出的下意识反应,可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这动作竟然是跟刚才看到的那群歌姬舞姬学的。呵,人的学习本能就是这么强呢。好的学的未必快,但不好的学的一定很快。
她自己都在心里鄙视这自己,可在狗命面前,尊严、脸面算老几?伊夙蓉也很是纳闷,她明明没见过皇族心狠手辣、凶残入虎豹的一面,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如此惧怕?简直就像是刻在dna中的本能。
而偏偏这感觉只有在面对皇上和珞王时才会如此强烈,面对佩王之时仅有一点点,而面对廷傲之时几乎完全没有。
而伊夙蓉过于谦卑的举止自然而然拉远了和珞王之间的距离,也果然惹他不悦地皱起眉,他冷声道:“蓉儿,本王分明都已经说了,你无须对我拘礼,你若还执意如此,岂不是将本王的话当耳旁风?”
伊夙蓉敏锐地察觉了珞王的意思,立马直起身体,只是低着头道:“殿下恕罪!民女只是……只是首次肩负如此大任,不免心中紧张……”
“大任?紧张?”珞王却口气戏谑地忽然笑了笑,“此话怎讲?”
“为珞王殿下疗伤岂非‘大任’?至少这是民女此前从未企及的‘大任’,而家父又对我委以厚望,我又惶恐医术不精有任何差池,岂能不紧张?”
伊夙蓉只是情急之下随便捡了些好听的漂亮话说说而已,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个什么鬼。
可这番话貌似还真取得了些意外效果——珞王桀骜一笑,目光又落在桌上那碗“金枝玉叶”之上,还拿起羊脂白玉的汤匙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