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寰中士夫不为君用,是外其教者,诛其身而没其家,不为之过。”以武田这样的中国通,深谙中国古人用人之道,又野心勃勃,如今把持着北京城,虽然惜才,但又心存疑虑,而自己到底是年轻,有些心急,锋芒毕露的结果让武田欣赏的同时又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一方面武田想留住人才,一方面又怕养虎为患。轻寒知道,武田绝不会容许他的眼皮子底下存在一个严光,既是将来自己离开武田后不为他人工作,想做严光都会让武田觉得自己的存在让他心里不舒服。轻寒想通这一切时,想起了父亲。于是轻寒在一个温暖的午时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耿府的老爷,轻寒的父亲如今越发的沉稳,因着为母亲守孝,足不出户,每天最多的时光都打发在这间书房里。读书、写字、画画,洁身茹素,蓄发留须,这样的形象看上去有些苍老和糟蹋,完全没有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感觉。轻寒进去时父亲正慵懒的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身素色的长衫,若不是那一脸的沧桑,也端得是一派风流。可偏偏这优雅潇洒的做派,配上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画风就有些诡异,不甚优美了。
“父亲。”
认真读书的老爷垂下手,抬眼看看轻寒。短短一个月,轻寒通身的气质已然不同,更加沉稳。暗自点点头,用下巴点点对面的位置淡声说:“无觅来了,坐。”
轻寒坐在父亲对面,耿二上了茶,轻寒轻啜一口,放下茶杯说:“父亲,儿子出去做事已有月余,今儿特地过来与父亲说道说道。”
“可还顺心?”
“那封信作用颇大,儿子自己也算争气,如今算是站稳了。”
“那就好。”
“父亲可知,现如今的北京城许多事都是日本人说了算?咱中国人说话根本不算数?”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奇怪的。”
“那些人闹腾了半天,难道就是为了让日本人当自己的家?把北京城拱手让给日本人?”
“怎么可能?这可是皇城!不过就是借势而已,想借着日本人的势做上皇城的主。”
“可坐上去了也不过是傀儡,有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都能成就大事,不就几个区区倭寇,但凡成事,对付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现在时局不稳,日本人的军火又是政府急需的,借他人之器强自己之势,等内忧稳定了,再收拾外患,不过是一夕之事。”
“可儿子看来,如今过于依赖日本人,将来想要脱开怕是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这毕竟是中国,他们还能赖着不走?”
“若是日本人不想走,势必会引起战争,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民众。”
“打起来,打起来更好,不是买了他们的枪炮吗?那就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用他们自己造的枪炮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