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双手把那份租约捧在胸前,目送着陈时逸离开,眼神中别有深意。
忽然听到一声咳嗽,宝珠回头发现是张麒瑜从屋里出来了,赶忙低头道:“老爷子早。”
“早个屁,”张麒瑜就没那么好说话,扯了扯嘴角道:“你不也一晚上没睡,一直在盯着我们嘛,还谈什么早晚。”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宝珠,“我原本是打算让时逸借你的手,把赵异仁引出来的,可时逸觉得你虽然是域北的谍子,但本心还算不坏,他想要放你一马。”
“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你以后弃恶从善,既往不咎。”
“你们知道我是?……”宝珠一阵惊骇。
张麒瑜哼了一声,“你应该庆幸遇上的是时逸,要是换了我以前的脾气,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趁我没改主意,赶紧走吧。”
宝珠,或者说灭黎十大天干死士之一的癸十有些失魂落魄,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震惊的,以陈时逸的聪明,知道萨义德是谍子,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不产生怀疑。
‘接近陈时逸,找机会除掉他’,这是国师赵异仁的命令。
但在和陈时逸接触的这段时间里,癸十发现自己难以抑制地喜欢上了陈时逸。
他的待人真诚,重情重义,他的机智冷静,洞悉一切,无不让这个来自域北的谍子怦然心动。
尤其是发现陈时逸看齐笑笑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时,癸十简直嫉妒的要死,甚至产生了想要杀死齐笑笑的疯狂念头。
她只是个谍子,在天干死士中也仅仅排名第十,一个既没有人会关心,更没有人会在乎的谍子。
可陈时逸明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是打算要放过她,癸十感动到无以复加。
当她背了包裹离开之前,再次回头看了看那个让她难舍的院落,泪眼模糊道:“陈公子,但愿还能相见。”
……
从塞北镇通往悲凉关的大道上,远远地便能看到两匹快马激起的巨大烟尘。
陈时逸不停地抽打着马匹,颇有种‘这要是开了汽车的话,非得一脚油门踩到底’的心思。
在他身后的另外一匹马上,哎哎道长可就不那么幸运了,因为不会骑马,陈时逸不得不另想他法,直接把他的两条腿绑在了马鞍上。
马车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陈时逸现在担心齐笑笑的安全,几乎是分秒必争,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么一来只是苦了白小亚,双手死死地抱着马脖子,吓得脸色发白,涕泪横流,连口头语都说不出来了。
一路狂奔,眼看着悲凉关近在眼前了,白小亚再也坚持不住了,在马上拼命地叫:“时逸兄,停一下,再这么下去,救不了别人,你得先救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