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秋风扫落叶,千里俱寂,万物萧瑟,亦如红颜易老,芳华不再,千情百感皆成空。
尾音萧萧,一片白茫茫,冰冻这万万里锦绣江山社稷。
曲终。
少年已随声,停于楼阁之下,俯仰之间,目露柔情,似要将那白茫茫一片大地,化作春暖花开。
月光如雨。
洒落人间。
照映在窗台半尺方圆。
有佳人沐浴月雨,朦朦胧,雾气萦绕,分辨不详,似天仙眷念红尘。
“敢问……是哪一家的仙子,在此处吹箫?”
少年人的粗俗,终究是如一枚满是坑洼的山石,打破那镜花水月。
窗台后,花容月貌的文想,冷眼下垂,视线投到朱瞻基有些痴痴的脸上。
哼!
娇哼一声,文想收起手中、唇边的竹箫。
“月华姣好,正好独揽月色。”
渣女竟成文青女。
朱瞻基嘴角上扬,抬手做士子礼:“何不借此月色,你吹箫来,我作琴?”
文想微微一愣,皱起弯弯浅眉:“你会琴?”
朱瞻基耸耸肩:“高山流水已作古,不如一曲满城菊花残。”
呕!!!
渣男果然不好当!
脸上不显,朱瞻基将征询的目光投向阁楼上的文想。
良好的皇家教育,让他精通君子六艺。
文想似是无眠,微微点头:“今日从别处寻得数样器乐,琴在那偏房中,你若真会,便取来吧,我附之骥尾。”
计谋得逞!
朱瞻基眉头一挑,连忙转身钻出偏房,少顷古琴抱出,坐于石凳近前。
叮……
一弦奏响满城甲。
楼阁上,佳人眉头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箫声当真附之骥尾,一附一合,恰当其处。
待满城金甲,穿城而过,踏破万盆金菊,有银甲箭雨划破星空,碎空而来。
前堵后围,无处可去。
金甲倒。
菊花残。
皇朝已覆灭。
琴声绕梁,箫声乍泄。
朱瞻基松手抬头,看向月华笼罩下的一方小小窗台:“乏了?”
文想收起竹箫,目露忧愁:“你今日杀人了?”
朱瞻基皱眉:“嗯?”
文想浅声细语:“今日见到汪县令被人用一块白布蒙着身子,抬了出去。也听人说,城外喊打喊杀。”
朱瞻基手掌抚琴,摇摇头:“未曾杀人,只不过扫清此方天地污秽,还百姓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