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苍山远,帆影大江东。
站在北固湾码头上,杜英正看着一队队士卒登船。
关中王师北上,至此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在此之前,龙潭的兵马已经分作两路,一路走陆路撤往京口以西各处营寨,这里曾经是司马昱麾下禁军构筑的营垒,不过在王师兵锋之下,皆轻而易举的易手, 配合上京口城的大业垒, 构成了京口防范建康之敌,也保护京口——吴郡陆上交通的屏障。
率领这路兵马的,既不是龙潭之战的前锋袁方平,又或者带着骑兵一锤定音的谢玄,而是是谢玄举荐的一位同样极为年轻的校尉,名声不显之辈,名为孙无终(注1)。
杜英欣然允之。
龙潭守军的另外一路,则已经通过水师次第转运到瓜洲渡,又作为北伐之前锋,先行开赴淮上。
杜英引大军在后。
至于韩胤,则被杜英留下维系京口、吴郡等地防务。
总归还是要留下一员出身关中的悍将来统筹整个江左地盘战事的,这样吴郡、青徐世家们放心,杜英自己也放心。
所以此时站在杜英身侧,前来送行的韩胤,哭丧着脸,对于自己不能参与北伐这种大事非常遗憾。
新任京口太守、参谋司的元勋,房家兄弟之中的兄长房默,笑吟吟的站在韩胤旁边,看着摆着一张臭脸的韩胤,不由得探头说道:
“日后还得和韩将军相互扶持了。”
把“韩将军”三个字咬的很重。
都是关中盟出身的元从老人了,韩胤自然知道这家伙就是在揶揄自己,冷声说道:
“谁愿意和你讨人嫌的家伙共事?”
“行啦!”房默无奈的说道,“能够留守京口,说明在都督的心中,老韩你是实打实的心腹,不然可轮不到你来镇守。”
“夸我可以,请不要连带上自己。”韩胤没好气的说道。
房默也是留守,甚至还是专门从关中千里迢迢调过来留守京口的。
杜英看了一眼正在斗嘴的两个人,轻轻咳嗽一声:
“韩胤!”
“末将在!”
“首先,在京口也不是没有仗要打,不是让你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杜英沉声说道,“建康府里,可也不是没有胡人给你打,而且有些敌人,说不定比直来直去的胡人更加狡猾和难缠,切莫掉以轻心。
而房默虽然是主管民政,但参谋司的建立,当时你是出了大力的,也对参谋司了如指掌,所以要尽快吸纳江左人物、寒门贤才,把参谋司建起来,以为韩胤分忧。”
韩胤和房默肃然:
“遵令!”
“其次,”杜英的神情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