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虎微微一笑,道:“大明亡了,那些官老爷们枉为男儿,没有一人敢于为君父报仇,整个京城也只有你起来反抗,为夫对你,其实有深深的敬意。”
“敬意?”费珍娥没想到对方竟然对自己用了这个词。
罗虎顿了顿,继续说道,“娘子,你想过没有,是谁造成了大明天下大乱,最后神京被破,人人降顺。”
费珍娥顺着罗虎的思路在思考,但是她一介女流。又怎会看透其中的道理?
她曾是坤兴公主的侍女,只知道皇上、公主对自己好,为报答他们的恩情,唯有拼死一搏。
“娘子,当今天下的一切乱象,皆因满清而起,若不是东虏年年扣关劫掠,又怎会有辽饷一说,没有那些加派在百姓身上的赋税,又怎会民不聊生,群雄并起?所以表面上看大明亡于大顺,实质上是亡于关外的满清鞑子。”
听了罗虎的解释,费珍娥还是没有开腔,但这道理已经触及了她的心灵。身在皇宫,不可能不知朝廷年年都在为谁发愁,除了眼前如罗虎这般的匪盗,就是关外的东虏了。
“娘子,若是明天无事便去看看公主吧。”
罗虎所说的公主是崇祯之女,坤兴公主朱媺娖,费珍娥曾经是他的侍女,比她年长一岁。两人名为主仆,私下里却亲如姐妹。
当日北京城破,崇祯皇帝砍掉了坤兴公主一只胳膊,现在他在前明国丈周奎家中养伤。
“真的吗?”费珍娥赶紧问道。
“当然了,你去吧,公主受了伤,你多带点银钱,让周家人细心照料,另外……你若愿意,这些天就在她身边照顾她吧。”
既然不想让费珍娥死,又不能留她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罗虎决定把她送走,既是顺水推舟,让她们主仆二人相互依靠,也是给自己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虽然他对这个美貌的妻子颇有些不舍。
费珍娥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城破之时,崇祯皇帝为了避免女儿受辱,提剑砍掉了她一支胳膊,可怜的公主,由于她父亲的节俭,一辈子没享受过皇家的锦衣玉食,却承担了比其他朝代公主更多的痛苦。
的确,公主现在太需要人照料了,在这场浩劫后,费珍娥也十分惦念她。虽然现在也不能完全信任罗虎,但总归是打消了她速死的念头。
“娘子,时辰不早了,你还是早点睡吧。”罗虎说完,躺在地铺上继续假睡。
费珍娥远远瞅了他一眼,暂时放下此夜要杀他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