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老人已经死了。
他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把周乘洋送回家。
他放慢脚步,托稳周乘洋的身体,一步、一步、一步走向谷口。
农家四女顿时了然,面如死灰,含泪下跪。
天地轰鸣,夜如白昼,紫霞满天,风啸云涌。
海国之南、南海以北,沧海域剧烈震颤。
远空有流星划过,坠向茫茫虚空。
天兆降临,举世同悲。
青竹黯然叹息。
李桃桃向南长拜。
刘相北仰天悲啸。
张玉屏泣血昏迷。
帝国官道上,风雨楼和岁寒三友跪地大哭。
蓝湾学府柳林中,席问之跪地大哭。
海滨行宫内,燕寻和漫宁跪地大哭。
只有陈旭,哭不出……
农家四女流着泪接过周乘洋的尸体,抬进乘风谷。
陈旭跌坐在地,机械而空洞,尚未从巨大的落差中醒悟。
生与死,原来隔得如此之近,原来可以如此之轻、又如此之重。
刚刚还在对他说“谢谢你”的周乘洋,此刻已阴阳永隔。
刚刚还是天下第一人,此刻已成为冰冷的尸体。
陈旭随时都在等着这一刻,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如果不杀妖兽,不烤肉,说不定可以送他回家。
如果不说那么多废话,不耽误时间,说不定可以送他回家。
如果多给他喝几口葫芦里的水,说不定可以送他回家。
如果……
陈旭仰躺下来,望着变幻多彩的夜空,陷入长久的静默。
不知过去多久,天空恢复黑色,紫霞消失,轰鸣中止,一切归于宁静。
当世最伟大的巨人,结束了他六千年的漫长生命。
一个时代结束,新时代开始。
可天下做好准备了吗?
……
……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旭回头一看,田小稻向他走来。
“祖师爷已下葬。”田小稻说。
陈旭点点头,无言以对。
“你去拜一拜,然后我们就要封闭乘风谷了。”田小稻说。
陈旭愕然,封闭乘风谷?
田小稻道:“这是祖师爷交代的,他遗体下葬后,我们封闭谷口,永不开放。”
“漫宁他们想拜祭师傅怎么办?”陈旭问。
“在这里拜,不必进去,”田小稻道,“祖师爷早已设下阵法,谷口一旦封闭,天下无人能进,他可以永远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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