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苍天定定神,“就是说,太后和陛下同年,比皇后还要……”
“啊!”郭猗笑道,“我晓得你为什么要问太后的年纪了!不错,太后确实和陛下同年,比皇后还要年轻!阿家比新妇的年纪小,外头的人,哪个想的到呢?也不怪你诧异!”
“阿家”,婆婆也。
和皇帝同年也就罢了;既比皇后年轻,身为阿家,还如此之美艳绝伦,则身为新妇的那位,可就——
突然间,俺对历史上的某些人、某些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了。
过了片刻,何苍天轻声说道,“郭猗,今天,我犯了一个大错……”
郭猗一怔,想来,何苍天口中之“大错”,不会是指误会了太后的年纪,于是说道:“怪不得你啊!你没恶杨太傅啊!他发作你之前,你一个字也没出过口啊!”
“我自己晓得自己的事……不过,这个错,我再也不会犯第二次了。”
我犯了什么错?
彼时,我站在徐登、郭猗的身后,他们看不见我的形容举止——抬头拧脑,左觑右顾,一副浑身消息的样子。
用此时代的话说,就是“失仪”。
而且,是最微贱者对最高贵者的失仪。
太扎眼了!
我也是读过几本史书的,不晓得在这种场合一个厮役该如何举止吗?晓得,但,没真往心里去。
我的心态……很不对头。
我是什么心态?
打从西园开始,我就兴奋于“见证历史”,一路上,兴高采烈,只恨没长第三只眼睛!
这是什么心态?
猎奇心态、旅游心态、考古心态。
最可笑者,是自己对杨芷和杨骏的幻想,总觉得以自己的机敏、口才、见识,可以给他们一个“良好的……深刻的印象”,然后,只一步,便跨越n个阶级,厕身庙堂。
说到底,不还是以为人家会“虎躯一震、纳头便拜”?
自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
自以为作为穿越者,可以高高在上,俯视这个时代。
结果呢?
天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杨骏不必说了,就是杨芷——
这位水莲花般的皇太后,似乎是“心底善良”的,但是,对于今日之事,她只会记住她老爸几乎杖毙了一个东宫给使,至于该给使是黑是白,是长是短,姓甚名谁,今日之后,是死是活,她会留意吗?
不会!
对于今日之事,她会歉疚吗?会,但那是对于太子的;这份歉疚,会分半个铜板给“该给使”吗?
不会!
传了太医、赏了五千钱,已经是特出的恩典了,皇太后能做的,已经是至矣尽矣